蔡靖躲在都堂左仆射公房里,冷静观察这场试探,却见“试探”变成了“论战”,而董不惟却被论的哑口无言。
当然,他也知晓董不惟为何不将出“杀手锏”——刘岱搜集来的汇票底根。因为这汇票的回执,也并不能证明收款人“庆州之铁器厂”就是外敌或是暴民之地下工厂。
而此之关键时节,他要做的就是先让皇上认为“它就是外敌或是暴民之”。
他起身,踱至窗前,望着皇城方向渐渐亮起的稀落灯火思忖,唯有恐慌,才会让那位垂拱殿里的官家,相信“它是什么”。
“来人。”他并未回头,声音平淡。
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书记悄无声息出现在门边。
“两件事。第一,让进奏院①知悉,近日坊间有流言,暗指北方残匪与西北边患似有勾连迹象,或有奸细利用京畿商铺洗筹钱款,以图不轨。哦,流言也太过详实,似明似暗便可,但需隐约指向‘商铺’‘钱款’‘南北’这些字眼,使之与刑部正在查办之某案风闻……偶有呼应。”
书记笔走如飞,默默记下。
“第二,令董不惟准备一份关于庆州近年铁器产出异常、部分流向不明的节略,其要点他必然明白……。
哦,第三,备车,我要夜访宦官童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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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大宦官童贯内堂装饰奢豪,此时灯火通明。
童贯见密友深夜来访,便挥退了左右,亲自斟上一杯贡茶。
“蔡相夜临寒舍,必有以教咱家。”童贯声音尖细,却不失力度。
蔡靖也不绕弯,将近日四宗凶杀案以及刑部查案进展、四端发现,以及由此引起的争议一一作了详述,又把他正造作尚未发生“坊间流言”说成已经出现。
他语气平静,仿佛就是一位宰辅在中立评述属下争端一般。
“……如今,韩叔通倚老卖老,廖汉儒书生意气,余申更是摆出御史台的清流架子。案子的证据,确实尚有瑕疵,董不惟办事,毛躁了。”蔡靖微微摇头,似在检讨下属。
童贯捻着茶杯盖,细长的眼睛眯了眯:“蔡相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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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进奏院:宋代官方的新闻传播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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