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幸好鬼的脸本来就没什么血色。他在心里把缝制这破袍子的鬼匠骂得祖坟冒烟,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对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扯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虽然那笑容僵硬得能当搓衣板用。
他抬脚要走,却发现那破洞还顽强地挂在骷髅头的眼窝里。用力一扯,“刺啦“声更响了,破洞又扩大了一圈。他干脆心一横,直接发力,“啪“地一声,布料彻底撕裂,他总算获得了自由。
黑无常在一旁看得瞳孔微缩。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警惕。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锁链上,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混乱的准备——万一大人搞砸了,他得第一时间控制场面,至少要把大人从玉帝的怒火中抢救出来。
其他鬼差更是目瞪口呆。有个抱着“刀山模型“的小鬼差张大了嘴,手里的模型差点滑落砸到自己的脚;负责“幽冥玄光镜“的那个直接僵住了,连镜子里冒出的雪花都忘了拍打;还有几个挤在后排的,互相交换着“大人是不是被猴哥传染了“的眼神。
陈卷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更虚了。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陈卷你个猪脑子!连路都走不利索!还学人家玩临场发挥?」内心的恐慌像潮水般涌来,「你连个像样的腹稿都没打!就凭猴哥那几句说人话?人话怎么说来着?完了完了,我好像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脚步有点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感觉离社死...不,是魂死更近了一步。
「不管了!豁出去了!」他咬紧后槽牙,「就按猴哥说的,说人话!说大白话!说玉帝老儿...呃,玉帝陛下能听懂的话!」
他努力回忆孙悟空刚才的“教导“——好玩不好玩?厉害不厉害?
「对!就这么说!把那些赋能、抓手都见鬼去吧!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被发配去扫厕所!地府的厕所再脏,还能比阳间甲方的要求更难对付吗?」
这个想法莫名地给了他一点勇气。他甚至开始给自己洗脑:「加油陈卷!你可以的!就当是年终述职!台下坐着的只是...只是几个特别重要的投资人而已!对,就是投资人!只不过他们投资的是六道轮回...」
他就这么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拖着那个更大的破洞,一步步走向赛场中央那片空地。那里没有讲台,没有提词器,只有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期待的、看笑话的、尤其是崔珏那冰冷刺骨的——聚焦在他身上。
他站定,感觉自己的魂体在微微发抖。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发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
玉帝忽然抬了抬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陈卷瞬间消音。
然后,那位三界之主用他那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说道:
“陈爱卿,朕时间有限,给你三句话概括。“
“......“
陈卷感觉自己的魂体,在这一刻,彻底石化了。
解说席上,孙悟空一口桃子差点喷出来,他使劲捶着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鬼差挤眉弄眼:“三句话?哎哟喂!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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