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善信……留步……关注一下……地府改革办……官方……幽冥通……‘地府金融圈’……新鬼必备……干货满满……”
他飘着翻了个身,梦话继续,语调变得越发“专业”和“热情”:
“……现在关注……即送……即送崔判官崔大人……亲笔签名钤印典藏版……《生死簿·阳间分卷》……通俗解读指南……还附赠……判官笔专用……阴气墨囊保养小贴士……一份……”
他的魂体又飘忽着转了个方向,梦呓声更大了些,舌头甩动的幅度增加,差点打到墙壁:“……更有……年度重磅抽奖!头奖!头奖是……是限量绝版……‘孙悟空大闹天宫纪念款’……如意金箍棒……等比例缩小模型……附带……大圣爷亲手……呃,亲手摸过的……证书复印件……一张!机会……千载难逢!”
同屋的黑无常,并未“入睡”。他悬空盘坐,五心朝天,静静地汲取着地府深处最精纯的阴寒之气,淬炼着魂体。他冷峻的面容在幽冥苔藓的微光下,轮廓分明,如同雕塑。
黑无常那双如同寒潭深渊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他没有转头,只是眼珠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冰冷的视线落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嘴里还在推销“纪念款”的白无常身上。
他静静地“看”了飘忽的白无常大约十息时间,然后,终于有了动作。
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魂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向旁边平稳地“滑”开了一小段距离,远离了白无常梦话制造的“噪音污染区”。
紧接着,他周身精纯凝练的阴气微微震荡,在他头部周围迅速汇聚、压缩,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完全透明但确实存在的、由高度有序的阴气粒子构成的隔音屏障。
做完这一切,黑无常重新闭上双眼,石屋内仿佛连时间都冻住了,只剩下白无常那断续的、充满促销话术的梦呓,在他自己那一小片“领域”里徒劳地回响,再也无法侵入那片绝对的、冰冷的寂静。
地府的“深夜”,雾气更浓了,像灰白色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忘川河面上,连河水那永恒的呜咽声都变得闷闷的。河畔那株长得七扭八歪、一副随时要断气模样的彼岸花树,最高那根光秃秃的树杈上,蹲着个毛茸茸的身影。
孙悟空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挠着后脖颈的猴毛,另一只手拿着个刚从附近“野区”摘来的、颜色紫黑、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甜与腐败混合气味的幽冥浆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汁液把他嘴边的金毛染了一小片深色。
他在地府晃悠了大半天,起初觉得那些哭哭啼啼的鬼魂、千篇一律的景色挺没劲,正准备打道回府,去蟠桃园找个地方猫一觉,却正好远远瞥见了奈何桥东头那场堪称行为艺术的闹剧。
猴哥那对火眼金睛,穿透浓雾和夜色,看得真真儿的。白无常举着板子追老鬼,舌头飘得像风筝线;黑无常堵着淹死鬼,三言两语把对方吓得魂体快散架还成功让人扫了码。
“嗯?”孙悟空挠头的手停了,眨巴了两下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又使劲揉了揉。再看,画面依旧。
愣了两秒,猴嘴一咧,露出两排尖牙。
“嘿嘿……嘿哈哈哈哈!”孙悟空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河畔传出去老远,吓得附近几株彼岸花都抖了抖。他笑得在树杈上前俯后仰,差点没站稳掉下去,手里的浆果“嗖”一下脱手飞出,划了个弧线,“噗通”一声栽进浑浊的忘川河里,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孙悟空乐得直拍大腿,“黑白无常这俩闷葫芦!棺材脸!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追着人卖货?还强买强卖?看把那新鬼唬的!脸都绿了!啊不对,鬼脸本来就是绿的……反正快吓尿了!”
他挠着毛茸茸的腮帮子,金睛里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滴熘熘乱转:“小陈子……陈卷这小子!行啊!有两下子!能把地府这俩最古板、最能吓唬鬼的门神,忽悠去干这个?这折腾人的脑瓜子,比俺老孙当年偷蟠桃、盗御酒时还能整活儿!”
“不行不行,俺得去凑凑热闹!看看这小陈子到底玩的什么花样!能把黑白无常逼得街头卖艺!”孙悟空猛地从树杈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爆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踮起脚,手搭凉棚,朝改革办那个偏僻角落的方向望了望,虽然隔着浓雾啥也看不见,但猴脸上那抹促狭又期待的笑容越来越大。
“筋斗云——来!”
也没见他多大声吆喝,只是心意一动,一朵小小的、金灿灿的祥云“倏”地出现在他脚下,云气氤氲,托住了他的身形。孙悟空咧嘴一笑,一个轻巧又带着点顽皮意味的跟头翻上云头。
“走你!”
金云猛地一颤,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毫不费力地破开地府浓重黏稠的灰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陈卷他们那个破败洞府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找到新玩具的孩子,金睛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和十足十的“凑热闹”兴致。
“嘿嘿,地府这出新鲜戏码,俺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也!小陈子,准备好接招吧!孙爷爷来给你‘添砖加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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