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用尽最后力气，翻了个白眼，意思大概是：记个屁，等死吧。
牛头呆呆地看着光幕里孙悟空兴奋描述七彩流光的样子，巨大的牛眼里映出变幻的色彩。他喃喃道：“七彩的……流动的……那不就是俺以前在阳间庙会上看的走马灯吗？大圣爷要个能打架的走马灯？”
马面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走马灯好歹是纸糊的，便宜。大圣爷这个……怕是得用星星月亮来糊吧。咱们陈顾问这次，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然后跟玉帝说‘麻烦借点云彩和银河，我补补’。”
洞府里，陈卷在长达十几秒的呆滞后，终于找回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身为“产品经理”的职业尊严。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脸上的肌肉努力调动，试图拼凑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猴哥……您这三个要求，提得好！提得精准！一下子就把咱们这‘至尊定制’的格调和追求，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他开始了经典的“把客户离谱需求夸出花来”的流程。
“信号三界最强，无死角，无延迟——这体现了您纵横三界、无处不可往的豪迈与对连接品质的极致追求！我们一定采用最前沿的跨界灵波汇聚技术，结合……结合地脉天络，打造史无前例的超级信号阵列！”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心里疯狂给老张道歉。
“外观霸气酷炫，材质顶级，手感一流——这彰显了您齐天大圣独一无二的身份与品味！我们将成立顶级设计小组，广泛采集三界珍稀宝材，融合大道至简与威猛华丽之美学，务必让这件法宝，成为配得上您的身份象征！”预算？去他妈的预算！先忽悠过去再说！
“至于这七彩流光，随心而变……”陈卷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又虚了一下，但立刻强行拔高，“妙啊！猴哥！这不仅是个功能，这更是一种情绪的延伸，是您战意、闲情、威严的直接外显！是法宝与您心意相通的最高体现！我们将研发独创的‘七情共鸣灵光系统’，让光芒随您心念流转，炫酷无双，三界独一份！”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高大上的词全堆了上去，说完之后，感觉魂体都被掏空了。他看着孙悟空，等待最后的宣判。
孙悟空听完，没立刻说话。他又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陈卷几眼，那目光，像是要把陈卷从里到外，连魂带魄都拆解分析一遍。
半晌，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满意和些许戏谑的笑容。
“行！小陈陈，这话听着就提气！比刚才那些‘也许’‘大概’强多了！”他用力一拍陈卷的肩膀，这次差点把陈卷拍得魂体离地三寸。
“那俺可就等着了！一个地府年！信号、外观、流光，一样不能少！样样都得是顶好的！”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可这话落在陈卷耳里，比惊雷还响。
“东西做好了，拿来俺试用。要是有一点不满意，或者跟今天说的对不上……”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扫过这间破烂却承载了他无数岁月的洞府，嘴角勾起一抹让陈卷魂飞魄散的弧度。
“俺也不难为你。俺就把你这‘至尊定制’的理念，还有你今天在这洞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原本本，去跟十殿阎罗，还有你们那位顶头上司，好好‘说道说道’。顺便问问他们，地府现在的‘匠造水准’和‘承诺兑现’，是咋个回事。”
他笑容扩大，露出一口白牙：“当然，这洞府，俺大概也得换个敞亮地方住了。这儿，就留给有缘……鬼吧。”
拆洞府！告阎王！
陈卷眼前一黑，差点当场魂散。这不是KPI，这是悬在头顶的诛仙剑啊！做不好，不仅仅是任务失败，是直接职业鬼涯终结！
巨大的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让他魂体模拟的膀胱涨感再次猛烈来袭。他死死夹紧双腿，脸色从灰白转向一种濒死的青灰。
然而，就在这无边的绝望和压力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顽强的“灵光”，突然在他那被KPI蹂躏得一片狼藉的脑海里，挣扎着冒了出来。
大圣同款……三界最强信号……奢华霸气外观……七彩随心流光……
这些东西，如果……如果真的能做出来一点点样子，哪怕只是低配版的、蹭个概念的……
是不是能……炒作一下？
比如，“地府匠造司倾力打造，齐天大圣灵感来源，限量预约版跨界通讯法器”？
是不是能……吸引那些崇拜孙悟空、或者单纯钱多烧得慌、追求独一无二法宝的三界土豪（仙、妖、鬼、怪）？
是不是能……把这次地狱级的任务成本，转嫁出去？甚至……大赚一笔？完成那个见鬼的“创收”KPI？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微弱，却瞬间点燃了陈卷骨子里那股小市民式的精明与绝境求生的赌性。
压力依旧巨大，前路依旧渺茫，技术深渊依旧深不见底。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死路一条？
他抬起头，看向孙悟空。
“猴哥……”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您放心。一个地府年。东西，一定送到。不满意，我陈卷，自己跳进轮回井，重新投胎学炼器，学到能给您造出来为止！”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感动了。
孙悟空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破败的洞府里回荡，震得梁上灰尘扑簌簌落下。
“好！有你这句话，俺就踏实了！去吧！赶紧回去弄！俺等着你的好消息！”
陈卷如蒙大赦，“一个地府年……七彩流光……三界信号……”
他喃喃自语，然后狠狠抹了把脸。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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