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管那些。”孙悟空摆摆手，打断他，直接指向虚影，“俺就问，啥时候能弄好？俺老孙等着跟花果山开视频呢！能不能快点？你们这又是喷金粉又是画符的，看着挺花哨，到底管不管用啊？”
陈卷赶紧插到中间，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猴哥，猴哥，您别急，这技术攻坚，它需要时间！您看，老张他们，眼睛都熬绿了！”他指了指老张那隐藏在疯狂数据流后面的、确实布满了血丝的双眼。
“绿了？”孙悟空凑近老张，仔细看了看，“嗯，是有点绿，跟俺当年在蟠桃园吃的没熟透的桃似的。行吧，算你们辛苦。”
他变戏法似的从耳朵后面一摸，摸出一个水灵灵、散发着诱人清香和浓郁灵气的蟠桃，自顾自地啃了一大口，汁水四溢。那香气瞬间压过了工坊里的怪味，让所有疲惫不堪的鬼差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但是！”孙悟空边嚼边说，声音有些含湖，“速度还是要抓紧！一个地府年，听着长，你们这磨蹭劲儿，俺看悬。对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咽下桃子，眼睛放光：“那个七彩流光效果！可千万别忘了！要那种……俺一掏出棒子，哦不，掏出‘手机’，还没用呢，光是亮出来，就能闪瞎一堆狗眼的亮！要炫！要酷！要有排面！明白不？”
“明白！明白！绝对炫酷！有排面！”陈卷连声应和，心里却在哀嚎。闪瞎狗眼？哪位狗仙得罪您了？
孙悟空满意地点点头，又啃了两口桃子，在工坊里熘达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吓得几个正在小心翼翼处理材料的老鬼手直哆嗦。他甚至拿起一块准备用来测试阵法兼容性的边角料（也是如意神铁，但品质差很多），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掰了掰。
“嗯，这料子还行，就是这硬度……”他微微用力。
“卡啦。”
那号称能承受一般雷击的边角料，像块饼干一样，断成了两截。
工坊里一片死寂。
孙悟空把两截废料随手一丢，拍拍手：“继续努力！俺过几天再来看看！”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从门口熘走了，只剩下半个没吃完的蟠桃核，“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工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啊嚏！”那个吸了金刚砂的小鬼差，终于打完了最后一个带金属光屑的喷嚏，虚脱般瘫坐在地上，魂体都透明了几分。
老张缓缓抬起手，扶了扶眼镜。镜片上的数据流渐渐恢复正常，但那裂痕似乎又蔓延了一点点。他看向地上断成两截的边角料，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
“记录，需求追加：主体结构抗压强度，需至少提升至……能承受大圣随手一掰的程度。材料配方，重新计算。”
秋云的笔尖颤抖着，在记录簿上写下这令人绝望的一条。
陈卷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疲惫的鬼差、濒临崩溃的老张，还有地上那闪亮的桃核和两截废铁，感觉自己的魂生从未如此“充实”过。
「这哪是技术攻坚……这简直是极限生存挑战。」陈卷内心一片冰凉，「甲方催进度，监工随时闪现，需求随时变更，还附带物理强度测试（徒手掰铁）……老张他们要是搞不定，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去轮回司排队，申请下辈子投胎成技术大牛再来尝试？」
压力山大，但看着工坊里虽然混乱、虽然鸡飞狗跳、虽然被孙悟空吓得够呛，却依然在努力解决问题、争论技术细节、甚至能从墓碑雕刻中汲取灵感的老鬼们，看着牛头马面任劳任怨搬运材料的背影，看着秋云哪怕焦头烂额也一丝不苟记录的身影……
陈卷心里那点绝望的坚冰，似乎被敲开了一丝微小的裂缝。
难，是真的难。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人在努力。
他走到老张身边，拍了拍这位技术扛把子的肩膀，声音干涩但认真：“老张，辛苦。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我去跟阎君磨，去跟其他司衙扯皮，去……去想办法。”
老张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看了陈卷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疲惫，有无奈，有一丝“你坑死我了”的幽怨。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对着那悬浮的虚影，镜片上数据流再次加速。
“重新计算第七重‘流光情绪反馈阵’与‘如意先天纹’的相位耦合点，偏差值必须小于兆分之一……”
“工部来的三位，关于在微观层面利用‘墓碑末笔回锋’技巧稳定灵络的提议，可以尝试，但需先做小型模拟……”
“牛头！再去库房领三斤‘星辰沉银’来，要纯度最高的！马面，把‘幽冥冷焰’的温度再调低七度，熔炼下一批测试材料！”
工坊里，灯火通明，各种声音再次响起，混合着怪味，继续着这场地狱级的技术攻坚。
陈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又弯下腰，捡起了地上孙悟空留下的那个蟠桃核。核上还残留着一点果肉和浓郁的灵气。
或许……可以拿去给老张他们泡水喝？提提神？
他这么想着，把桃核揣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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