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这下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远程查岗”、“即时巡视”岂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方便？花果山偷桃只是开胃小菜，万一哪天他心血来潮，想看看猴子猴孙们是不是在认真操练，结果看到它们在偷喝他私藏的、从蟠桃会顺来的琼浆玉液呢？万一他想检查一下水帘洞后山他练习“掌中佛国”神通时拍出来的那个巨大巴掌印有没有被好好保护，结果发现被猴崽子们当成了涂鸦墙，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猴脸和桃子呢？
光是想想那画面，陈卷就觉得自己的魂核又要开始过载发热了。
还有那要命的“一键紧急呼叫”……刚才那动静，那效果，简直能直接把一个正在做美梦的鬼差从床上吓得弹起来，魂体不稳点的可能直接就吓散架了。以后自己这怀里的灵犀通，恐怕不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颗不定时引爆的“魂体震撼弹”！猴哥要是玩上瘾了，一天来这么几次“突击检查”……陈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魂生灰暗、随时可能心脏骤停的悲惨画面。
这哪是定制了一个方便牛叉的法宝啊？这分明是请了个无法无天、随心所欲的活祖宗回家供着，还附赠全天候、无规律、强度随机的“魂体惊吓恐怖袭击大礼包”啊！售后服务？不存在的！用户反馈？就是刚才那通鬼哭狼嚎！
就在陈卷被自己脑补的未来吓得脸色更白、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提前写份遗书或者申请调去最偏远、信号最差的十八层地狱档案室当管理员时……
另一个念头，像石缝里求生的野草，又像阴沟里突然冒出的诡异气泡，“嗤”地一声，不受控制地、顽强地冒了出来，甚至暂时压过了那些令人绝望的担忧。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洞府里其他“观众”。
牛头那双铜铃大眼里，除了残留的惊吓，分明还有掩饰不住的、对那炫酷流光的惊叹和……羡慕？马面虽然还是那副耷拉眼的死样子，可他那细长的尾巴尖，刚才是不是无意识地朝着孙悟空手里的“平板”方向微微勾了勾？
那几个工部借调来的老鬼，此刻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手指还偷偷比划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七彩流光，眼神里透着“这手艺……绝了”、“咱工部啥时候能搞出这玩意儿”、“陈头儿这回真弄出个不得了的东西”的复杂情绪。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只记录不评价的秋云，刚才不也盯着那法器多看了好几眼吗？
陈卷的心，“咚”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了地府里头，那些有头有脸、死要面子、喜欢攀比、又对孙悟空这位“齐天大圣”又怕又敬、暗中较劲的各方“诸侯”——十殿阎罗里某些讲究排场的，阴帅里那些渴望提升战斗或显摆逼格的，判官司里或许想要提高工作效率或者单纯想要个酷炫办公用品的，甚至某些积累深厚、功德点多得没处花的千年老鬼、鬼仙……
这独一无二的、拉风到极点的七彩流光！这心念一动、随心而变的丝滑形态！这清晰给力的跨界通讯！还有这“齐天大圣孙悟空同款定制”、“猴哥亲自验收认可”的、金光闪闪的、含金量高到离谱的“明星代言”！
一个念头，一个计划，一个或许能绝处逢生、把这趟几乎掏空家底、累垮技术骨干、纯粹是赌上职业生涯和魂体安危的“地狱级定制任务”，从血亏无底的深渊边缘，硬生生拉回来，甚至有可能扭亏为盈、大赚一笔的、“明星效应带货”计划，在他那被KPI和求生欲锤炼得异常“敏锐”的商业头脑或者说，小市民投机思维里，轮廓迅速变得清晰、具体、甚至开始发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地府各位大佬们，在“不经意间”看到猴哥炫耀新玩具后，那先是震惊、再是不屑、接着是好奇、最后是忍不住也想要一个的微妙表情！看到了他们私下派人来打听“那玩意儿……陈顾问那儿还能做不？”的场面！看到了雪花般飞来的、带着各种奇葩要求但功德点预算丰厚的“高级定制意向书”！
这哪是麻烦？这简直是……一座闪闪发光的、移动的功德点金山啊！虽然开采过程可能伴随着生命危险。
陈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脸上那些因为惊吓和后怕而僵硬的肌肉，开始重新调动，几经努力，终于成功地、极其专业地、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惹人厌的谄媚和热情，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看向正尝试用“平板”那简陋的前置留影功能，给自己拍一张“霸气侧漏回眸杀”虽然目前成像效果可能跟鬼画符差不多的孙悟空，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更加恭敬、更加真诚的语气开口：
“猴哥，这法器，您用着……还顺手吧？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趁手，或者还需要加点什么小功能？您尽管提！咱们后期还能优化升级！”先假装关心用户体验，铺垫一下。
孙悟空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试图找出隐藏的更酷炫的滤镜或者特效（老张：压根没做！）。“凑合吧，马马虎虎。就是这能玩的花样少了点，界面不够霸气。”他随口评价，但明显没有真不满意，更多是“还有提升空间”的期待。
“是是是，猴哥高见！这初代版本，主要是把核心功能和稳定性做好。花样嘛，以后慢慢加，包您满意！”陈卷顺着杆子往上爬，然后话锋一转，试探着，语气放得更轻，带着点商量和怂恿的意味，“那个……猴哥，您看啊，这法器这么独特，功能这么亮眼，又是您齐天大圣的头一份……是不是，有点……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孙悟空划拉屏幕的手指停了停，没抬头：“啥意思？”
陈卷搓着手，脸上笑容更盛，眼里闪着一种属于推销员的、炽热的光：“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要……抽个空，偶尔……就在地府几位相熟的老朋友、老同僚面前，‘不经意’地……显摆显摆？让他们也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级货？比如，下次去阎罗殿找阎王爷喝茶的时候，随手拿出来看看时间？或者跟崔判官讨论阴阳卷宗的时候，用它查查资料？再或者……遇到四海龙王聚会，拿出来跟他们‘分享’一下您花果山的最新动态？”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语速都快了起来：“您想啊，这好东西，不能光咱自己知道啊！得让大家都看看，这才配得上您齐天大圣的身份和眼光不是？而且，说不定他们看了，心里痒痒，也想来一个呢？到时候……嘿嘿，咱这手艺，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嘛！当然，定制费肯定不能跟您一样，得加钱！狠狠加！”最后这句，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带着对功德点的无限憧憬说出来的。
孙悟空动作彻底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火眼金睛看向陈卷，那双能看透妖魔变幻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陈卷那张写满了“期待搞钱”和“小心翼翼”的脸。
洞府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有那“平板”边框上的七彩流光，还在不知疲倦地、静谧地轮转流淌，映照着孙悟空毛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和陈卷那屏住呼吸、等待判决的紧张模样。
几秒钟后，孙悟空的嘴角，慢慢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有点玩味，有点了然，还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哦？”他拉长了声音，把手里的“平板”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那璀璨的流光，又看了看陈卷，眼里闪过恶作剧般的光芒，“显摆？让他们眼红？这主意……听着有点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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