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干瘪的桃核放进碗里。桃核先是沉了一下，然后慢悠悠浮了上来，在浑浊的水面上晃了晃，最终停住，静静地漂浮着。水面的微光映在核上，让它看起来像一只褪了色的、诡异的眼睛，正空洞地“凝视”着上方。
陈卷把碗放在瘸腿桌子上，拉过那个吱呀作响的石凳——他坐下去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把第四条腿下面的石头坐塌了——然后胳膊支在桌上，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里的桃核和水。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墙角滴滴答答的水声，洞口哭哭草细微的“嘤嘤”声，还有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碗里的水没有任何变化，桃核也一动不动。
“要不要……加热一下？”陈卷自言自语，打破了寂静，“听说有些灵物，得用热水激一下，药性才能出来。就像泡茶，得用滚水……”他挠了挠头，“可哪来的热水？没柴火啊。用魂力加热？”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冰蓝色的魂力光晕。光晕不大，勉强包裹住指尖，散发着微凉的气息。他把手指凑近碗边，光晕触及粗糙的陶壁。
“滋滋……”
轻微的声响，有点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但微弱得多。碗壁被魂力触及的地方，泛起一点更深的颜色，但碗里的浑浊液体，纹丝不动，连个涟漪都没起。
陈卷皱了皱眉，加大了点魂力输出。指尖的蓝光稍微亮了一些，“滋滋”声也更明显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魂力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
过了好一会儿，碗里的水……还是老样子。别说冒热气了，连温度都没怎么变。
“不行不行，”陈卷撤了魂力，甩了甩手指，虽然不累，但心里觉得亏，“魂力加热外物，损耗太大了，十成魂力进去，能有半成转化成热能就不错了。划不来，太划不来。”
他有点泄气，重新趴回桌上，下巴抵着胳膊：“就这么泡着吧。冷水慢泡，说不定更能激发内在精华？泡它个三天三夜，看看能不能泡出点黄汤……呸，是泡出点灵气氤氲的琼浆玉液。”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去远处那口据说稍微干净点的幽冥井打点水回来替换一下，虽然那井水也有一股铁锈味，但至少没有絮状物……突然，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刻板的、规律的节奏。敲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三下。
陈卷猛地抬起头，动作太急，模拟的颈椎关节处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扭动。他眨了眨眼，侧耳倾听，怀疑自己是不是无聊出幻觉了。
在地府，敲门，是件稀罕事，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合时宜”。
牛头马面那两个糙汉来找他，通常是“哐哐哐”砸门，那动静跟拆房子似的，人还没到，大嗓门先穿透门板：“陈头儿！开门！有急事！阎君找！快点的！”孙悟空就更别提了，那猴儿行事天马行空，要么直接一个跟头从不知道哪里的房梁缝隙里钻进来，蹲在那儿等你发现；要么干脆穿墙而过，把你吓一跳。敲门？那太麻烦，不符合齐天大圣的作风。
其他鬼差同僚？没事谁往他这比鬼还像鬼窝的破地方跑？嫌自己身上阴气不够重，要来蹭点穷酸晦气？
“谁啊？”陈卷扬着脖子，冲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被打断“科研”的不爽，还有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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