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
他感觉自己的魂核处理器已经发出过载的焦糊味了，思维开始迟滞。
猪八戒就那么扎着马步，似乎觉得这姿势挺舒坦，还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继续他热情洋溢的演说：
“陈顾问！俺老猪这人实在，要求也不高！你就照着俺这九齿钉耙的模子，也给整一个‘超级无敌至尊升级版’！头一条，形制气派上，必须盖过猴哥那棍子！这九个齿，你得给俺弄出花样来，不能光是看着唬人！”
他伸出胡萝卜似的粗短手指，开始一根根掰着数：
“第一，得有个‘智能自动功德记录与财务报表生成’系统！俺老猪现在干的是净坛的活儿，走南闯北……啊不，是云游四方，接受信徒供奉香火。哪家百姓心诚，捐了多少白面馍馍、香油瓜果、金银纸锞，你得给俺分门别类记清楚了！自动按《西天极乐功德折算新规（第三修订版）》换算成功德点，实时更新！每天自动生成流水报表，月底得有汇总，季度要有分析，年终还得给俺出个总结报告！最好……最好还能有点预测功能，下个月哪个州县风调雨顺可能香火旺，哪个地方有点小灾小难需要提前关注，给俺提个醒，俺老猪好去‘实地考察’！”
陈卷听得眼角直抽抽。智能功德记录？还带财务报表和预测分析？这……这听起来不是法器，是给财务总监配的移动办公终端吧？
“第二！”猪八戒根本不等他消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震得洞顶又掉下几缕灰，“得能识别万物……特别是吃的！甭管是信徒供奉的素斋点心，还是俺老猪自己化缘化来的时鲜果子，拿这耙子尖儿轻轻一碰——注意，是轻轻一碰，不能戳坏了——就得立刻在耙子柄上显出字来：此物热量几何，油脂几分，糖分多少，吃了大概能长几两膘！还得贴心地给个建议，比如‘此物性寒，宜佐以姜茶’、‘糖分超标，今日份额已满，尊者三思’！最好再给俺集成个‘修身进度条’，俺老猪每日挥耙练功多少下，降妖走了多少路，消耗多少精气，长了还是瘦了，都给俺显示得明明白白！这可是关系到俺老猪形象的大事！”
陈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地府技术司可能相关的典籍——《幽冥炼器粗纲》？没有。《基础灵纹导论》？肯定没提。《论魂体能耗与阳间物质能量转换的若干猜想》？也许有，但绝对是生僻学科。食物热量识别？减肥进度条？
“第三！第三是关键中的关键！”猪八戒眼睛放光，马步扎得更稳了，“得内置一个‘高老庄情感直连与关怀系统’！不是普通那种千里传音符啊！那玩意儿太落后！俺要的是能分析情绪、传递思念的高级货！比方说，俺老猪今日……嗯，睹物思人，想起故乡风物了，”他小眼睛瞟了嫦娥一眼，咳嗽两声，稍微调整了下措辞，“这耙子得能敏锐感知到俺老猪的情绪波动，自动生成一个‘思乡指数’或者‘旧友关怀度’，还能通过某种……呃，玄妙的因果牵连，模湖推演一下高老庄那边近来是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还是可能有点小麻烦、小烦恼。要是万一……俺是说万一啊，那边真有点啥需要搭把手的，这耙子得第一时间、用最温柔最不惹人注意的方式提醒俺！当然，这个功能一定要优雅，要含蓄，要符合俺净坛使者的身份，不能让人看了觉得俺恋栈红尘、心不静，你明白吧？”他朝陈卷用力眨眨眼，一副“你懂的，咱们心照不宣”的表情。
陈卷魂体发飘，脚底发虚。他不懂，他一点儿也不懂。情感直连系统？思乡指数？因果推演？
“还有还有！差点忘了！”猪八戒越说越来劲，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这耙子外观也不能一成不变！得是智能变色、自适应场景的！去西天开佛会，自动切换成庄严宝相的金色，佛光隐隐；到民间接受百姓香火，变成喜庆祥和的朱红色或者富足贵气的明黄色；要是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妖魔邪祟来找不痛快……”他眼中精光一闪，胖脸上竟也显出几分煞气，“瞬间变成那种煞气逼人、血光隐隐的玄黑色，九个齿寒芒吞吐，看着就吓破鬼胆！打架的时候更不用说，每个齿都得带特效！不同招式配不同流光！‘横扫千军’就一片赤红火光如晚霞燎原，‘力噼华山’就一道璀璨金光似九天雷落！对了，防水防尘防腐蚀是最基本的！俺老猪有时要去河边……呃，是去有水有污秽的地方执行公务，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满怀期待、眼巴巴地看着陈卷，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思虑周全”和“这事儿非你莫属”。
陈卷嘴唇哆嗦了几下，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离谱的需求词汇疯狂对撞：“智能功德系统”、“热量识别”、“情感直连”、“自适应变色”、“战斗特效”……这些玩意儿在他那魂核里横冲直撞，撞得逻辑模块火花四溅。
洞府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玉兔重新开始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嫦娥衣袖的刺啦声。
就在这沉默持续发酵时，一直静静立于一旁的嫦娥，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如冰泉击玉：
“净坛使者所言诸般妙想，确乎……别开生面。”
她略微停顿。
“然，法器炼制，首重核心功用之纯粹，与形制气韵之和谐。使者这钉耙，若借鉴陈顾问为齐天大圣所制法器之革新思路，于威猛之上，再添诸般玄妙，或可更显……独具匠心。”
她微微抬眸，视线澹澹地扫过猪八戒那柄插在地上的九齿钉耙，又似有若无地掠过陈卷那张快要裂开的脸。
“妾身方才所求月轮，意取新月之清皎，边缘需嵌以细碎桂花灵纹。若使者不嫌，”她语气平静无波，“你这钉耙革新之后，或可于耙柄握手之处，亦镶嵌数颗南海孕月明珠？大小、光华，须与月轮边缘纹饰隐隐呼应。如此，两件法器，一者清冷栖桂影，一者华贵映珠光，置于一处时，倒也勉强算得……形意相衬。”
陈卷还没从猪八戒那串“需求炸弹”的饱和式打击中缓过一口气，又被嫦娥这轻飘飘的“组合套装”建议给当头一棒。配套？还要镶嵌南海明珠？跟月轮法器搞联动？
然而，猪八戒的反应却像是被点燃的二踢脚——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一拍自己那敦实的大腿，啪一声脆响。
“哎哟喂！高见！嫦娥仙子真是高见啊！说得太在理了！简直说到俺老猪心坎里去了！”猪八戒激动得差点从马步状态直接蹦起来，“要配套！必须配套！讲究！这才叫讲究！光是镶几颗珠子哪够显出心意？陈顾问，你听俺说，俺这钉耙，除了珠子，你也给整上点花香……不不不，俺老猪是实在人，不要桂花那么冷清的，来点桃花香！对！就要桃花！要那种暖融融、甜丝丝、闻着就让人心里头舒坦、想起好事儿的桃花味儿！平时嘛，就澹澹地萦绕着，要是……要是和仙子的月轮法器离得近了，或者在某个花好月圆、良辰美景的时辰，两件法器的香气还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织在一块儿，形成一种天上地下独一份儿的、又甜又暖又清雅的复合香型！光有香气还不够，最好再来点意境……对，意境！比如靠近了，耙柄和月轮边缘能泛起柔和的粉白光晕，空中飘落些桃花瓣的虚影，若有若无的，再配上点儿应景的、舒缓优美的仙乐背景声……”
他越说越陶醉，小眼睛彻底眯成了两条幸福的缝，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憧憬神色。
“这功能……这模式，俺看就叫……‘灵犀相伴’模式！不不，还是‘天作之合’模式好听！陈顾问，这个！这个功能你一定要给俺老猪安排上！排在所有功能前面！功德点你放心，俺老猪这些年代理净坛事务，经手的香火愿力无数，家底还是有一些的！只要东西好，功德点管够！”
陈卷呆呆地看着眼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猪八戒，再瞥一眼旁边依旧清冷如月的嫦娥。
他忽然觉得，比起龙王那些虽然艰难但好歹有明确技术路径的需求，眼前这种从“智能功德AI”直接狂飙到“浪漫仙侣套装”的、超级无敌跨界整合型需求……
似乎更让人绝望得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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