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得选。崔判官想用“工作小组”拖死他，用“凝魂汤”警告他。他如果乖乖听话，等三日后开会，黄花菜都凉了，改革办也会被一步步架空。
只能硬来。
「爱卿这‘内部测试’，测试得挺彻底啊。」
陈卷浑身一僵，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老板……」他在心里挤出声音，「臣、臣这是……为了完善风控体系！您看，崔判官说要成立工作小组，但事态紧急，等不了那么久。臣只好先进行技术层面的‘压力测试’，收集数据，为后续小组工作提供参考……」
他脑子飞速编理由。
「哦？」阎王的声音不紧不慢，「那‘双重验证’，改革办监管权限这一重，是爱卿亲自把控？」
「……是。」陈卷硬着头皮，「但臣一定严格遵循流程！只在大额异常流动时介入！而且所有操作都会留痕，随时接受检查！」
沉默。
陈卷感觉魂核都快被那冰线般的注视冻僵了。
「也罢。」阎王终于开口，「既然要试，就试得真些。不过爱卿记住——这权限，是朕‘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擅自’加的测试功能。出了纰漏，是你急于求成，程序不当。若成了……自然也是你勇于任事，敢于创新。」
陈卷嘴角抽搐。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老板又提前划清界限了：事儿你可以干，锅你得自己背。
「臣下明白！」他在心里回答，声音斩钉截铁，「出了任何问题，都是臣下一人做事一人当，与老板您绝无半点干系！」
「懂事。」阎王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那便……好好试。朕也想看看，这‘双重验证’，能不能真拦住该拦的东西。」
凉意退去，陈卷瘫在椅子上。
“陈顾问？”牛头小心翼翼地问，“您……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那汤的味儿熏着了？”
“不是。”陈卷抹了把脸，“是……是突然觉得，地府这空调开得有点大，冷。”
他重新坐直，看向屏幕。新规则已经生效，“功德宝”后台的监控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警报模块。
就在这时，左边监控屏幕突然一阵骚动。
钱庄门口，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看起来像个小老板的鬼魂，正对着柜台里的伙计大吼：
“什么叫‘系统限制，大额取款需双重验证’？！老子取自己的钱，还要等你们‘验证’？！验证到什么时候？今天能不能取？给个准话！”
伙计满头大汗，对着面前的终端屏幕手忙脚乱：“客、客官稍等……系统提示，您这笔八万功德点的取款，触发了……触发了什么‘风控规则’，需要……需要上报审核……”
“审核？！审你大爷！”那鬼老板猛地一拍柜台，“老子存在你们这儿二十年，利息没多拿一分，现在取钱还要审核？！让你们掌柜出来！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老子就不走了！”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大额取款要审核？那我的三万要不要？”
“我五千呢？”
“该不会是真没钱了吧？先用规矩拖着？”
议论声，质疑声，越来越大。
王掌柜从后堂匆匆出来，眼神里的慌已经藏不住了。他一边安抚那鬼老板，一边对伙计低吼：“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用备用终端吗？！”
“备、备用终端也提示这个……”伙计快哭了。
王掌柜一愣，猛地看向柜台里那些黑屏又亮起的终端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明白了。
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不想让他调资金，也不想让大额储户轻易取钱。
改革办内，陈卷端起那杯凉透的彼岸花茶，又抿了一口。
苦。还是那么苦。
“风浪越大，鱼越贵。”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王掌柜，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这潭水，比你想的深？”
秋云走过来，低声问：“陈顾问，这样限制大额取款，会不会激化矛盾？万一引起暴力冲突……”
“不会。”陈卷摇头，“你看那鬼老板，吼得凶，但不敢真动手。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冲击钱庄柜台，轻则罚没功德点，重则下油锅。他们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限制的是‘大额’，五万以上。普通储户的小额取款，不受影响。这叫……精准打击。该慌的，是那些存了大钱、心里有鬼的。普通老百姓，该取还能取。”
牛头看着屏幕，忽然小声说：“陈顾问，那个鬼老板……俺好像见过。”
“嗯？”
“去年鬼市有桩纠纷，一个布庄老板欠了供货商的功德点不还，闹到判官司。就是这位，姓赵，最后判了分期偿还。”牛头挠挠头，“他应该不缺钱啊，怎么急着取这么多？”
陈卷眼睛眯了起来。不缺钱，却急着取大额。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跑路？还是……另有隐情？
“小判，”他开口，“查一下这个赵老板在‘功德宝’的交易记录。重点看最近三天，有没有异常。”
“检索中……检索完成。目标账户‘赵氏布庄’，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共发生转账交易十一笔，其中九笔为收入，两笔为支出。异常点：昨日申时，有一笔五十万功德点的‘加密转账’汇入，来源账户标记为‘通幽钱庄-内部账务调整’。同一日，该账户向三个不同账户分别转出八万、十二万、十万功德点，备注均为‘货款结算’。今日，该账户申请取现八万。”
陈卷盯着那些数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昨日收到通幽钱庄内部转账五十万，然后迅速分三笔转出三十万，今天又来取现八万。
这操作……“他在洗钱。”秋云忽然说，“通幽钱庄通过‘内部账务调整’的名义，把一笔钱转给他，他再分拆转给其他账户，最后取现。这是典型的资金转移手法。”
陈卷点头。难怪急着取钱。不是怕钱庄倒闭，是怕事情败露，这笔“黑钱”取不出来。
“小判，”他说，“标记这个赵老板的账户，所有交易实时监控。另外，查一下他转出的那三个账户，背后是谁。”
“正在检索……检索受阻。三个目标账户均为‘加密匿名账户’，权限不足，无法查看持有人信息。”
陈卷冷笑。地府允许部分账户加密，但需要特殊审批。能拿到这种权限的，都不是普通角色。
他正想着，办公室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白无常飘了进来，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慌，舌头都在打结：“陈、陈陈陈……陈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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