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正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闹事的赵老板，脑子在算这货洗钱的路径。被白无常这动静一打岔，思路全断了。他皱眉，没回头：“舌头捋直了说。外面？外面怎么了？”
“孙、孙悟空！”白无常终于把那个名字吼出来，“他……他扛着金箍棒，往钱庄那边去了！说……说是要‘维持秩序’！还、还开了直播！”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陈卷“噌”地站起来，。他声音都变调了，不是害怕，是那种“wc又来？！”的崩溃：“他……他开了直播？！什么时候开的？”
“就、就刚刚！”白无常舌头还在打结，“俺……俺从轮回殿那边过来，远远就看见他扛着那根棒子，棒子头亮着光，对着自己脸在说话！说……说‘老铁们，地府金融风暴现场直播，点关注不迷路’！”
陈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扑到电脑前。手速快得出现残影，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响。眼睛盯着屏幕，嘴里还不忘骂：“这泼猴……注册主播账号的时候不是说了吗？重大公共事件直播要提前报备！他报备了吗？！啊？！”
秋云凑过来，声音还算稳：“直播模块的报备记录……没有。孙悟空账号最后一次登录是七天前，发了个‘花果山今日云彩不错’的静态图。”
“他这是临时起意！”陈卷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出火星了，“小判！调出直播监控界面！首页！快！”
“功德宝”后台的直播监控界面刷新出来。赫然挂着一个直播间标题：
【齐天大圣带你直击地府百年一遇金融风暴！挤兑现场实况！速来围观！】
主播：孙悟空（已认证：地府特邀保安队长、花果山美猴王、斗战胜佛）
在线观看人数：10234（数字还在疯狂往上跳）
热度：★★★★★
陈卷看着那个标题，手指颤抖地点进去。
孙悟空那张毛脸雷公嘴几乎怼满了镜头，火眼金睛滴溜溜转着，背景是快速移动的灰雾和隐约可见的街景。他显然在赶路，但步子迈得悠闲，金箍棒扛在肩上，棒头那个发光阵纹正好当补光灯，把他脸上每根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老铁们！看到没有！这就是地府！灰蒙蒙的，没俺花果山敞亮！”孙悟空的声音透过金箍棒ProMax的扩音阵纹传出来，带着他那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不过今天有热闹看！听说通幽钱庄门口排了老长的队，都在取钱！俺老孙这就带你们去瞅瞅，看看这百年一遇的奇景！”
弹幕已经刷疯了，快得看不清字：
【大圣！大圣给我签个名！】
【真的是齐天大圣？！活的？！】
【挤兑是啥意思？】
【听说钱庄要倒闭了？真的假的？】
【大圣，能不能帮我要个孟婆的签名？俺暗恋她三百年了！】
【地府网络不错啊，直播不卡】
孙悟空一边赶路一边瞄弹幕：“签啥名？俺老孙的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你们要了干啥？挤兑就是……就是大家都去取钱，钱庄钱不够了呗！倒闭？那可不好说，得看了才知道！孟婆？那老太太凶得很，俺可不敢要签名，她舀汤的勺子能敲碎俺脑壳！”
陈卷脑子里飞速运转。不能让这猴子乱来。他现在过去现场拦？来不及。而且以孙悟空的性子，越拦他越来劲，说不定当场表演个“大闹钱庄”。
只能……
他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击，调出直播模块的后台管理界面。作为“功德宝”总设计师，他有最高权限。强制关闭直播间、禁言主播、甚至封号。
鼠标悬在“强制关闭”按钮上。
他停住了。
敢封孙悟空的号？那猴子下一秒就能扛着金箍棒砸进改革办，问他“凭什么封俺老孙的号”。而且直播已经有一万多观众了，强行关闭，等于告诉所有人“地府官方在掩盖”。
“陈顾问，怎么办？”牛头凑过来，“猴哥这脾气，到了现场肯定……肯定要闹出大动静。他那根棒子，轻轻一碰，柜台就得碎。”
马面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们也开个直播？找个官方名义，说‘地府改革办现场报道’，把话语权抢过来？我当主持人！我口才好！”
陈卷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一个个方案，又一个个否决。忽然，他想到什么，问：“小判，直播模块有没有‘延迟播放’功能？就是直播画面比实际晚几秒的那种？”
“有。”小判平直的电子音响起，“技术名称为‘直播延迟缓冲’，默认设置为三秒延迟，用于内容审核和突发事件处理。当前孙悟空直播间已启用该功能。”
三秒，够他做很多手脚了。
“小判，”陈卷声音稳了些，“给我开通孙悟空直播间的‘临时监管员’权限。我要能实时看到延迟前的画面，并且……能对即将播出的画面进行轻微调整。加个字幕、贴个特效之类的。”
“权限已开通。”小判话音刚落，陈卷面前就弹出一个新窗口——这是直播间的“预览画面”，比观众看到的快三秒。
画面里，孙悟空已经接近钱庄那条街了。
“老铁们！快到了！看前面那长队！”孙悟空把镜头对准队伍，“嚯，这队排的，比俺花果山猴子排队领桃子还齐整！至少没插队的！”
排队的人群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到是孙悟空，有的激动地挥手，有的茫然地瞪眼，有的继续焦虑地看着钱庄大门。几个小孩鬼——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试图往前挤，想摸金箍棒。
“大圣！大圣给我们做主啊！”一个老鬼颤巍巍地喊，正是早上那个哭诉攒了三百年功德点的。他手里那张取款凭证已经被汗浸透了，边缘起毛。
“做主？做什么主？”孙悟空把镜头转向老鬼，老鬼那张愁苦的脸被放大得清清楚楚，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俺老孙是来看热闹的！不过你们这队排得挺整齐啊，比俺花果山猴子排队领桃子强！至少没插队的！”
老鬼一愣，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可能以为大圣会说什么“俺老孙替你们讨公道”，结果来了句“排队整齐”。
陈卷看着预览画面，脑子飞快转。孙悟空这话虽然没恶意，但“看热闹”这种态度，可能会激怒本来就焦虑的储户。得做点什么……不能让气氛往“大圣都觉得这是热闹”方向带。
他手指在管理界面快速操作，找到了“实时字幕添加”功能。这功能原本是为了给听力障碍的鬼魂提供便利，但现在……
他在孙悟空那句“至少没插队的！”后面，加了一行小字字幕：
【大圣言外之意：排队秩序良好，说明地府储户素质高，钱庄应尽快兑付，不负大家信任】
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原来大圣是这个意思！】
【大圣说话真有水平，听着像骂人其实是夸！】
【地府储户素质确实高，这队排得跟军训似的】
陈卷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但接下来，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直接挤开队伍——当然，没人敢拦他，自动让出一条路——走到了钱庄柜台前。
王掌柜正在柜台里焦头烂额。看到孙悟空，他脸更白了：“大、大圣？您……您怎么来了？这、这直播是……”
“来看看！”孙悟空把镜头对准王掌柜，“掌柜的，汗流浃背啊？是不是钱不够了？俺老孙可听说了，你们这儿取钱慢得很。”
王掌柜嘴角抽搐，勉强挤出笑：“够……够！绝对够！就是……就是系统有点慢，正在升级……对，升级！”
“系统慢？”孙悟空火眼金睛一亮，猛地把镜头怼到柜台里的终端屏幕上，“让俺老孙看看！俺这金箍棒ProMax至臻版，有个‘灵眸’功能，专治各种系统故障！上次蟠桃园的监控阵法卡了，俺一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