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脸色大变，张开胳膊拦在帘子前：“大圣！后堂重地，不能进！这是规矩！崔判官定的！”
“有啥不能进的？俺老孙就瞅一眼！”孙悟空根本不理，伸手就要掀帘子，“崔判官那儿俺去说！让开让开！”
陈卷心脏猛地一跳。
后堂里，王疤脸可能还在！而且那些搬进来的箱子，都是实物功德点凭证，这要是被直播出去……还有，万一拍到箱子夹层里的西方地狱物品，那就不是金融事件，是外交事件了！
他赶紧在管理界面操作，但这次，他手慢了。
孙悟空已经掀开了帘子一角。
镜头扫了进去。
后堂里，光线比柜台暗些。王疤脸果然在，正指挥几个鬼将清点箱子里的功德点凭证。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
“什么人？！”王疤脸厉喝，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孙悟空动作一顿，但镜头已经拍到了：后堂里堆着七八个大木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功德点凭证。几个鬼将围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
陈卷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但他反应极快，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实时画面替换”功能。他快速在素材库里搜索，找到了之前录制的“钱庄后堂日常清洁”视频，点击替换。
直播画面瞬间变成：几个普通伙计在后堂打扫卫生，用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整理一些空箱子。一派祥和，岁月静好。
弹幕：
【就这？】
【金库呢？说好的金光闪闪呢？】
【大圣，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是仓库啊！】
【失望，还以为能看到地府黄金储备】
【那几个伙计扫地的姿势好标准，培训过吧？】
孙悟空看着画面，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现实中的后堂。
他火眼金睛转了转，那对金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他咧嘴笑了笑：“哎呀，走错了走错了！这不是金库，是仓库！没意思没意思！老铁们，金库肯定在更里面，咱们下次有机会再探！”
他退了出来，转身时，他用极低的声音对着金箍棒说了一句，陈卷在预览画面里通过唇语读出来了：
“小陈子，后堂有鬼啊。”
陈卷后背一凉，从尾椎骨窜到后脑勺。
孙悟空知道了。
但他没戳破。
为什么？
没等陈卷想明白，孙悟空已经扛着金箍棒走出了钱庄。他对着镜头，摆摆手：“老铁们，今天直播就到这儿了！挤兑现场看完了，系统升级，大家稍安勿躁！俺老孙去也！记得点关注，下次带你们看更好玩的！”
说完，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改革办里，一片寂静。
牛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陈卷身后，那对大气角都快戳到屏幕了。
几秒后，牛头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陈顾问，猴哥……猴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最后那句唇语……”
“肯定发现了。”马面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边，“后堂那些箱子，还有王统领……猴哥那火眼金睛，啥看不透？蟠桃里藏个虫他都能扫出来。”
秋云看向陈卷，手里那份紧急报告已经写了一半：“但他没戳破。为什么？以他的性子，看到不对劲，不该当场掀桌子吗？”
陈卷没说话，盯着已经黑屏的直播界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孙悟空为什么没戳破？
第一种可能：他给陈卷面子，知道这事有内情，不想当众拆台——但这猴子什么时候给过别人面子？大闹天宫时连玉帝面子都不给。
第二种可能：他觉得有意思，想留着以后看更大的热闹——这倒像他的风格，唯恐天下不乱。
第三种可能……
“叮咚。”
陈卷的“功德宝”后台，收到一条私信。
发信人：孙悟空。
陈卷盯着那条私信提示，光标在闪烁。
孙悟空的消息很短：“小陈子，后堂那疤脸鬼将，俺老孙认得，崔判官的心腹。那些箱子里都是功德点凭证，但俺用火眼金睛扫了一眼，箱子底下的夹层里，还有别的东西。想知道是啥不？”
陈卷心脏猛地一跳。
夹层？箱子底下还有夹层？
他快速回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差点按错键：“猴哥，什么东西？”
孙悟空秒回：“嘿嘿，不告诉你。你自己查去。不过俺老孙提醒你一句，那玩意儿……不是地府的东西。带着一股子西方地狱的硫磺味儿。”
陈卷手指僵在键盘上。
箱子底下的夹层里，藏着西方地狱的东西？硫磺味儿？那是什么？违禁品？证据？还是……
他忽然想起孙悟空直播拍到的画面里，王疤脸和王掌柜的对话片段。当时王疤脸说：“西方那边传来消息……”
原来，不只是“传来消息”。
是已经有“东西”进来了。实物。
“小判，”陈卷声音发干，“调取通幽钱庄后堂的详细建筑结构图。重点标注可能存在的暗格、夹层位置。特别是……东南角堆放杂物的区域。”
“正在调取……调取完成。”小判回应，屏幕一角弹出图纸。
那是地府工部存档的原始建筑图，线条工整，标注清晰。陈卷快速扫视，目光落在东南角——那里画着几个货架符号，旁边空白。
但小判用红线框出了一个区域：“根据热力残留分析和魂力波动记录，在东南角货架后方，地面下方存在一个未在公开图纸上标注的隐蔽空间。大小约三尺见方，深度不明。入口疑似在货架底板，有近期开启的痕迹。”
陈卷盯着图纸，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碰撞。
现在怎么办？直接派人去查？打草惊蛇。崔判官那边肯定盯着，王疤脸刚被惊动，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管？那东西可能很重要。能是什么？走私的魂石？禁忌法术卷轴？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他正犹豫着，又一条私信跳出来。
还是孙悟空。
“对了，刚才直播的时候，俺老孙顺便用金箍棒的‘灵眸’扫了一下排队的人群。发现好几个鬼魂身上，都有淡淡的‘标记’——不是地府的标记，是西方地狱的‘灵魂追踪印’。虽然很隐蔽，但瞒不过俺的火眼金睛。”
“这些被标记的鬼魂，都在队伍里起哄，嚷嚷着‘钱庄要倒闭了’‘大家快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