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子，你这挤兑风暴，可不全是咱们点的火啊。有人……在火上浇油呢。浇的还是洋油。”
陈卷看着这段话，浑身发冷。
西方地狱不仅在钱庄藏了东西，还派人混在储户里煽风点火？
这是要干什么？
彻底搞垮通幽钱庄？让挤兑失控，引发地府金融地震？还是……借此搞垮整个地府金融系统，让功德点信用崩溃？
他猛地站起身。“秋云姐，立刻整理一份紧急报告。内容：在通幽钱庄挤兑事件中，发现疑似外部势力介入迹象，请求启动‘地府金融安全应急响应预案’。附件把猴哥给的线索打码——把他金箍棒的水印P掉，换成咱们改革办的内部编号。”
秋云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明白。预案级别？”
“甲级。”陈卷说，“涉及跨辖区势力，可能影响地府金融稳定，按甲级处理。报告直接走加密通道，报送……阎王办公室，抄送轮回司、惩恶司、监察司。”
“是。”
“牛头马面，”陈卷转向那俩还在发愣的鬼差，“你们去技术司，找老张——如果他还没醒，就找技术司值班的，申请调用‘破妄镜’的便携版。就说……就说改革办要检查钱庄系统漏洞，需要高精度探测设备扫描地下管线。”
牛头张了张嘴，憨厚的脸上写满为难：“陈、陈顾问，破妄镜是管制法器，得崔判官批条子……技术司那帮人，抠门得很，上次俺去借个‘寻魂罗盘’，他们让俺填了八张表，等了三天下来说没库存……”
陈卷摆手，打断他们：“不用批条子。用‘大数据风控试点’的名义调用，这是试点需要的‘技术设备’。如果技术司问，就说崔判官已经口头同意了——反正他现在忙着应付挤兑，没空对质。”
陈卷知道风险。但他没得选。现在去走正常流程，等条子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西方地狱的人不会等他。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豁出去了”四个字。牛头重重点头，那对大气角跟着晃：“中！陈顾问，俺们去！”
两人匆匆走了。
陈卷又看向还在发抖的白无常——他自从报完信就缩在墙角，舌头还没收回去，耷拉着。
“白无常，”陈卷说，“你去轮回殿那边，盯着那几个被标记的鬼魂——猴哥已经把他们的影像传给我了，我发到你‘功德宝’上。不用靠近，就远远看着，看他们跟谁接触，说什么。特别注意有没有西方地狱特征的人出现——比如红头发、身上硫磺味重、说话带奇怪口音的。”
白无常哆嗦着点头，舌头一抖一抖：“俺、俺去……可、可俺怕……万一他们发现……”
“你是个无常，”陈卷叹气，“隐身跟踪是基本功。别抖，自然点。就当……就当去那边收魂，顺路看看。”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努力把舌头缩回去，整了整袍子，飘出去了。
最后，陈卷看向一直沉默的黑无常。黑无常站在门边，抱着哭丧棒，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尖削的下巴。
“黑无常，”陈卷说，“你去判官司附近，看着王疤脸。他今天肯定会去找崔判官汇报。看他什么时候去，去了多久。如果可能……听听他们说什么。但安全第一，别暴露。”
黑无常点头，没说话，只是帽檐微微动了下，表示听见。他转身，像道影子一样滑出门，没发出一点声音。
任务分配完毕。
办公室里一下子空了不少。只剩下陈卷、秋云，还有水晶球里小判的微光。
陈卷坐回椅子上，感觉魂核有点累。不是体力上的，是那种……心力交瘁。
他看向屏幕，孙悟空发来的最后一条私信还挂着：
“小陈子，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需要俺老孙帮忙的时候，吱一声。俺这‘保安队长’的证件，还没怎么用过呢。打人……啊不，维持秩序，俺是专业的。”
陈卷苦笑。
这猴子，是真把这事当热闹看了。但也好。
有孙悟空这个“不确定因素”在，至少……能打破某些人的算计。崔判官再老谋深算，也算不到这猴子会突然开直播，还用了火眼金睛。
他正想着，那股熟悉的、冰线般的凉意，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魂核。
「爱卿这‘应急响应预案’，启动得倒是快。」
阎王的声音直接在意识里响起，听不出情绪。不是夸，也不是骂，就是陈述。但这种平静更吓人。
陈卷心里一紧，赶紧在心里回应：「陛下！事态紧急！西方地狱不仅可能藏匿违禁品，还派人煽动挤兑，这是要动摇地府金融根基！臣不得不先行动，再补流程！臣……」
「朕知道。」阎王打断他，声音还是不紧不慢，「所以朕准了。」
陈卷一怔。
准了？这么干脆？没有“爱卿擅作主张”“目无纲纪”那套？这不科学。
「不过，」阎王话锋一转，那冰线般的凉意似乎重了点，「爱卿记住两点。第一，破妄镜调用记录，会被崔判官看到。他不是傻子，技术司有他的人。他会知道你在查什么。」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当然知道，但……
「第二，西方地狱的人既然敢来，就不会轻易让你抓到把柄。你查，可以。但若查不出实据，反倒落个‘诬陷友邦’‘破坏地狱关系’的罪名……」
阎王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意味深长，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
「那这锅，还是得爱卿自己背。朕可以‘不知道’你调用破妄镜，可以‘没看到’你启动应急预案。一切，都是爱卿‘急于立功’‘擅自行动’。明白吗？」
陈卷嘴角抽搐，心里骂了句地府粗话。
还是熟悉的甩锅。老板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PUA手段，真是玩得炉火纯青。刚才准得那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臣……明白。」他在心里咬牙，声音还得保持恭敬，「臣一定谨慎行事，拿到实据再行动。所有责任，臣一力承担，绝不牵连陛下！」
「懂事。」阎王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那笑意凉飕飕的，像冬天喝冰水，「那便好好查。朕也想看看，西方那位……到底想干什么。」
凉意退去。
陈卷瘫在椅子上，感觉魂核都被冻得发僵。他缓了两秒，点开“功德宝”账户。
果然，余额多了二百功德点。
备注：【陛下赏赐·机智应对奖】
陈卷看着那备注，哭笑不得。
二百功德点。也就够在鬼市吃顿好的，或者买两件像样的袍子。但老板这意思很明确：活儿你得干，锅你得背，但我给你发点“奖金”，显得我很仁慈。
他盯着屏幕上的钱庄结构图，脑子里开始模拟各种可能性。如果他是崔判官，现在会怎么做？如果他是西方地狱的人，藏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想着想着，他无意识地把手伸向那杯凉透的彼岸花茶——秋云不知什么时候给他换了杯新的，还是绿的，但至少没浮油光。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到嘴里才反应过来。
苦。还是那么苦。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像被揉过的废纸。他赶紧吐回杯子里，结果吐得太急，溅了几滴在键盘上。
“噗——咳咳！”他咳着，手忙脚乱地找布擦键盘。
擦着擦着，发现键盘缝隙里卡着一小块彼岸花茶的干渣，形状有点怪……像……像个人脸？不对，像……一个笑脸？嘴角咧着，眼睛弯弯。
陈卷盯着那茶渣看了三秒。
默默用指甲抠出来，弹进了垃圾桶。
“被迫害妄想症要升级了……”他嘟囔着，揉了揉眼睛，“看啥都像嘲讽。连茶渣都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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