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吏瞥了眼铜蛤蟆，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张司长在休息。他交代过，除非天塌了，不然别吵他。二位，请回。”
油盐不进。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完蛋”两个字。陈顾问交代的任务，这就要黄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浓浓的不耐烦：
“谁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老人家睡觉了？！”
一个老头从最里面的架子后面晃出来。
真的很老。头发稀疏，白得像雪，胡乱扎成个小髻。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袍子，袖口都磨破了。他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走路一瘸一拐。
技术司司长，老张。
地府最资深的法器专家，也是出了名的……起床气大过天。
鬼吏赶紧躬身：“张司长，是改革办的两位差役，来借破妄镜。没有批文，属下正在……”
“破妄镜？”老张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牛头马面，那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陈卷那小子要借？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马面赶紧上前，双手捧着木盒，恭敬地递过去：“张司长，陈顾问让我们给您带个礼物。阳间来的，会唱歌的铜蛤蟆。上发条就能跳，还能唱‘茉莉花’。”
老张盯着那铜蛤蟆，没接，但眼神明显亮了些。他哼了一声：“陈卷那小子，每次有事求我就送这些小破烂。上次送了个会翻跟头的泥人，没玩两天就散架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拿过铜蛤蟆，凑到眼前仔细看。手指在蛤蟆背上摸索，找到发条，拧了几圈。
“咕呱——咕呱——茉莉花开呀开——”
铜蛤蟆一边跳，一边发出刺耳但欢快的音乐。在寂静的技术司里格外突兀。
几个飘过的吏员都停下，偷偷往这边看。
老张看着蹦跶的蛤蟆，脸上皱纹舒展了些，甚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把蛤蟆揣进怀里：“东西我收了。但破妄镜……还是不能借。没批文，就是没批文。规矩就是规矩。”
牛头急了：“张司长！真的是急用！钱庄系统要是崩了，好多鬼的血汗钱就……”
“关我屁事。”老张打断，转身又要走，“我是技术司司长，只管法器出借合规。金融风险，找崔判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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