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中央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浑浊色块和文字,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像是平静的水面被用力搅动,所有图像都糊成了一团翻滚的、毫无意义的马赛克。
在这片混乱的、高速滚动的色块中,似乎有某个画面极其短暂地闪现了一下。
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陈卷好像看到了一张模糊的、侧着的脸,脸上似乎有一道扭曲的疤痕?又或者,是一个残缺的、倒过来的五芒星图案,边缘还带着点硫磺色的焦痕?
没等他看清,甚至没等他确认那是不是自己眼花——
镜面边缘,那圈淡银色的光晕,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红!
很淡,像一滴血掉进清水里,迅速晕开一小片,又立刻消失不见。但陈卷看得清清楚楚。
红光闪了!
吴工的警告在耳边响起:“镜面开始闪烁红光,就表示要死机了,得赶紧停下!”
可他明明才注入了两息半左右的魂力!距离三息上限还有一点时间!
这镜子的实际耐受值,比理论值还低!而且状态极其不稳定,一点微小的外部干扰(牛头掉饼+他手抖)就可能引发异常!
陈卷心脏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切断了魂力输出。
“嗤——”
仿佛一声极轻的泄气声。
镜面的银白光晕像被掐断的电源,迅速暗淡、熄灭。那些浮动的符文停滞下来,变回死气沉沉的刻痕。中央滚动的色块和那几行字,包括最后那行“当没看见”,都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飞快地模糊、消散。
最后,镜面恢复成原本那种暗淡的金属色,倒映出陈卷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和旁边牛头马面两双瞪大的眼睛。
办公室里,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嗡嗡声,还有牛头粗重起来的(模拟)呼吸声。
“陈、陈顾问,”牛头看着自己掉在桌上的脆饼,又看看镜子,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闯祸后的慌张,“俺……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手滑了……”
陈卷没说话。
他慢慢把镜子放回桌上那块软布上,手指有些僵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眼,看向那盆阴魂草。
草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陈卷觉得,刚才镜子里那短暂闪现的、带着疤的侧脸或者倒五芒星,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那到底是什么?是镜子受到干扰时产生的无意义噪点?还是……它真的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某种与这盆草(或者说与“营养液”)相关的、更危险的关联影像?
“领、领导,”马面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它刚才……是不是闪红了?就边上,唰一下,红的。”
“嗯。”陈卷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那……是不是要坏了?”牛头更慌了,大犄角耷拉下来。
“不知道。”陈卷说,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指关节,“吴工说闪红了就得停下,否则可能死机。”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那张被马面丢开的咒语纸,“死机了,就得念那个。”
马面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离那张纸又远了一点,脸上写满抗拒:“三千六百字,一口气,不能错……这玩意儿是人念的吗?不对,是鬼念的吗?领导,俺觉得吧,这镜子既然都建议咱们‘当没看见’了,咱就听它的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卷没理他。
他盯着桌上已经恢复平静的破妄镜,脑子里飞快地评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镜子能用。基础功能(探测、显示)没报废。
但状态极差。魂力耐受时间短,容易受干扰,预警机制(闪红)敏感。
识别能力……出乎意料。居然能扫出“天字级监管烙印”,哪怕只是“疑似”。虽然最后给了个极其不靠谱的建议,但至少证明了它底层逻辑里,有对应高权限目标的识别模块。
至于最后那瞬间闪现的诡异画面……
陈卷皱了皱眉。
是干扰产生的噪点,还是真实信息?
如果是真实信息,那疤脸……王疤脸?倒五芒星……西方地狱?
这盆草,或者说老板的监控,怎么会和这两者产生关联?是镜子胡乱关联,还是说……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冒出来:老板的监控,除了看着他,难道也看着别人?比如崔判官手下的人?或者……西方地狱的某些动静?
陈卷甩甩头,把这个过于复杂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决定:这面状态堪忧的破妄镜,到底还带不带去钱庄?
带去,风险爆炸。可能扫到一半死机,可能触发反向追踪,可能根本扫不出有用东西。
不带,那就真是“当没看见”了。之前所有折腾,散播谣言,引发挤兑压力,借镜子,都成了无用功。崔判官那边可以继续拖,钱庄夹层里的东西可以继续藏,普通储户的恐慌……可能会演变成真正的灾难。
赌,还是不赌?
就在他眉头紧锁,盯着镜子,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一个喊着“太危险了划不来”,一个吼着“没时间了必须上”——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短促、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的提示音,从他电脑的方向传来。
陈卷浑身一僵。
他非常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屏幕右下角,“功德宝”后台的私信图标,正在欢快地跳动。
图标旁边,那个他亲手设置的、为了第一时间接收“重要人物”消息的、金灿灿的“特别关注”标签,此刻亮得像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私信人:幽冥散人。
标题:无。
内容预览:“爱卿,玩得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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