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幽冥散人：“哦？测试结果如何？”
陈卷额头也开始冒汗。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流，痒痒的。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袖口沾了汗，颜色深了一小块。
他继续敲，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敲击声更密集了：
“初步来看，风控体系尚有不足，通幽钱庄面对突发流动性冲击时，应急预案缺失，资金调度效率低下。臣建议，应以此为鉴，全面加强钱庄资金储备监管，建立动态风险评估机制，并推进‘大数据+魂力感应’的实时监控平台建设，实现风险早发现、早预警、早处置，切实保障广大储户功德点安全，维护地府金融稳定大局……”
他噼里啪啦敲了一大段，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正确废话”、“专业术语”、“政治正确表述”都堆了上去。什么“动态阈值”、“穿透式监管”、“多维度画像”、“系统性风险隔离”……怎么高大上怎么来，怎么让人看不懂怎么来。
写到最后，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些字了，但没关系。老板要的就是这个态度——我很认真！我很专业！我在干正事！虽然方法有点野，路子有点歪，但我的初心是好的！是为了地府！为了储户！
发送。
已读。
沉默。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陈卷感觉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彻底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像穿着一件湿透的棉袄。他不敢动，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虽然鬼不需要呼吸，但他保留了生前的习惯，紧张时会下意识屏气，屏到胸口发疼。
牛头忍不住了，用气声问马面：“老弟，陛下……这是啥意思？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马面也紧张地攥着袖子，同样用气声回答：“不知道啊……这‘已读不回’最吓人了……比直接骂还吓人……我上次跟我媳妇吵架，她就这样，已读不回，结果三天没让我进房门……”
秋云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表情严肃，像在计算什么。
就在陈卷觉得自己的魂核快要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裂纹时——
幽冥散人：“准。”
一个字。
干脆利落。
陈卷盯着那个“准”字，愣了两秒。然后，那口一直憋在喉咙里的气，终于敢松出来了半口——真的只有半口，因为气才松到一半——
幽冥散人：“顺便，你上个月报销的‘机房装修费’里，那笔‘悟空周边手办采购’是何用途？”
陈卷眼前一黑。
是真的黑了一下。像有人突然关了他魂核里的灯，虽然办公室的魂力灯还亮着，但他视野边缘暗了一瞬，紧接着无数金色的小星星在眼前乱窜，魂核深处传来一阵短暂的、过载般的嗡鸣。
悟空周边手办……
金箍棒ProMax至臻版等比缩小模型……
他想起来了。
上个月“功德宝”后台机房扩容，服务器要升级，魂力线路要重铺，他作为负责人，申请了一笔“机房装修及设备配套采购费”。预算做得挺细，电缆型号、魂力电池容量、服务器阵列规格……都列得清清楚楚。
但里面确实混进了一笔私货。
孙悟空的金箍棒ProMax至臻版等比缩小模型，1:100比例，合金材质，表面蚀刻微型阵纹，注入微量魂力后棒头能亮起澹金色光效，还附带三个语音包：“吃俺老孙一棒！”“烦死了烦死了！”“俺老孙去也！”。采购理由是：“用于测试‘功德宝’直播模块与新型文化创意产品联动兼容性，探索用户周边商品开发可行性，提升平台生态活跃度。”
说白了，就是他假公济私，想弄一个放办公室镇宅，顺便哪天猴哥来了送给他哄他开心。反正金额不大，混在一堆正经采购里，不起眼。
报销单他反反复复查了三遍，做得天衣无缝。项目名称写得模棱两可——“特种文化测试样品”，发票开的是“阴间文创工坊”的，印章齐全，金额也合理。他甚至还让牛头跑了一趟，给财务司负责审核的小鬼差塞了两包彼岸花脆饼——虽然被退回来了，说太硬，硌牙，但至少混了个脸熟。
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