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崔判官的人。
「那盆草，」阎王继续说，声音里带点玩味，「倒是灵敏。微弱的魂力残留，它也能指出来。」
「所以它真是……魂力雷达？」陈卷在心里问。
「雷达？」阎王顿了顿，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算是吧。它能感应并指向方圆十丈内最‘异常’的魂力波动。刚才门外那小鬼差，魂力里带着判官司特有的‘文书气’——常年跟笔墨卷宗打交道腌入味儿了，对草来说算异常。」
陈卷消化着这话。
所以草不是指“人”，是指“异常魂力”。刚才门外有判官司的人，魂力特殊，草就指过去。现在人走了，残留微弱，草就不指了。
「那陛下，」陈卷趁热打铁，「点赞那事……」
来了。终于来了。
陈卷感觉魂核那根弦绷紧了。
「点赞啊……」阎王拉长声音，像在思考什么重要国事，「爱卿觉得，朕该怎么处理？」
皮球踢回来了。
陈卷脑子里飞快转。认错？态度诚恳？保证下不为例？太老套。阎王不吃这套。
甩锅？说系统bug？风险太大，阎王肯定查得出来。
那……
「臣以为，」陈卷在心里说，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陛下该赏。」
沉默。
三秒。
五秒。
陈卷感觉那冰线般的凉意在他魂核表面绕圈，绕得他发毛。
「赏？」阎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赏什么？赏爱卿手滑的技艺高超？」
「赏臣……帮陛下测试了系统漏洞。」陈卷硬着头皮说，「‘功德宝’的点赞通知机制，臣一直觉得有瑕疵。点赞又取消，按理说可以不通知对方，或者延迟通知。但系统立刻发了提示——‘对方可能已收到通知’。这‘可能’二字，制造了不必要的焦虑和误会。臣这次亲身测试，确认此漏洞存在，建议技术司优化。」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扯。
但没别的招了。
又是沉默。
然后阎王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了，笑声通过魂力共鸣传过来，震得陈卷魂核发麻。
「好。」阎王说，笑声收住，「爱卿这‘测试漏洞’的说法，朕记下了。那就……功过相抵吧。点赞的事，朕不追究。」
陈卷松了口气。气松到一半——
「不过，」阎王话锋一转，「爱卿得把‘点赞通知优化方案’写出来，三天内交到技术司。要详细，要有数据支撑，要有改进建议。朕会亲自看。」
陈卷嘴角抽搐。
写方案。三千字起步。还得有数据。他上哪儿找点赞取消的数据去？现编？
「臣……领旨。」他在心里咬牙。
「还有，」阎王继续说，「通幽钱庄的事，爱卿今晚要去查？」
陈卷心里一紧。阎王连这都知道。
「是。臣打算用破妄镜扫一下夹层，确认是否有异常。」
「可以查。」阎王声音平静，「但记住两点。第一，如果查到西方地狱的东西，不要声张，记录证据，回来报朕。第二，如果遇到崔珏的人阻拦……可以适当‘强硬’些。朕准你动用‘紧急处置权’。」
陈卷愣住。
阎王这是……给他撑腰？
「陛下，臣的紧急处置权，最高能到……什么程度？」他小心翼翼问。
「程度嘛……」阎王想了想，「别打死就行。打残了，朕也好说话。」
凉意退去。
陈卷坐在椅子上，感觉魂核像被过了一遍冰水，又捞出来晾干。
他缓了几秒，看向牛头马面。两人正盯着他，眼神里写满“领导您又发呆是不是老板又找您了”。
“准备行动。”陈卷站起身，“子时出发。现在……还有两个时辰。牛头，你去技术司找吴工，再借两个‘静音符’——要那种能隔绝声音还能扭曲光线的高级货。马面，你检查一下钱庄周边的巡逻记录，看看崔判官今晚安排了哪些人手。”
“是！”两人应声，匆匆出门。
办公室里只剩陈卷和秋云。
秋云看着他，没说话。
陈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浓的灰雾。地府的“夜晚”其实只是雾更浓些，光线更暗些，但本质上没有日夜分别。
“秋云姐，”他开口，没回头，“如果今晚查到东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取决于查到什么。”秋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是确凿证据，可以走正式流程，申请立案调查。如果只是蛛丝马迹……可能需要更多布置。”
陈卷点点头。
他其实知道答案。问出来，只是需要有人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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