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地府的“夜晚”灰雾浓得化不开，走在街上像在浑水里蹚。偶尔有鬼火飘过，绿幽幽的光在雾里晕开一团，又很快被吞没。
通幽钱庄的后巷。
陈卷、牛头、马面蹲在墙角阴影里。三个人都贴着高级隐身符——符纸贴在胸口，微微发烫，魂力流转形成一层扭曲光线的薄膜，从外面看，墙角就是墙角，什么都没有。
“领导，”马面压低声音，虽然隐身符能隔音，但他还是习惯小声说话，“巡逻的刚过去，下一班要半个时辰后。咱们有大概两刻钟时间。”
陈卷点头。他怀里抱着那个灰盒子——破妄镜mini测试版。盒子冰凉，沉甸甸的。
钱庄后墙有个小门，是伙计进出用的。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阴铜锁，马面掏出一根细铁丝——说是从阳间带上来的手艺，死了都没丢——捅了几下，卡嗒一声，锁开了。
三人闪身进去。
里面是堆放杂物的后院。乱七八糟的箱子、废弃的柜台、几个破麻袋。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淡淡的……硫磺味？
陈卷鼻子动了动。很淡，但确实有。不是地府常见的彼岸花或者忘川河水的味道，是那种……刺鼻的，带着点灼热感的硫磺味。
“是这儿了。”他轻声说。
根据孙悟空上次直播时火眼金睛扫到的位置，夹层应该在东南角货架后面。
三人摸过去。货架很高，堆满了账本和空箱子。马面在前面探路，牛头殿后，陈卷在中间，抱着镜子。
走到东南角。货架后面是墙。墙看起来普普通通，灰扑扑的石砖，和其他地方没区别。
但陈卷蹲下身，手指在墙根摸索。摸到第三块砖时，手指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缝隙——不是砖缝，是砖本身的一道裂痕，裂痕边缘过于整齐，像是人工切割的。
“这儿。”他说。
牛头凑过来，大气角差点戳到墙。他伸手按住那块砖，用力——没动。再加力，还是没动。
“有机关？”马面问。
陈卷没说话。他打开灰盒子，取出破妄镜。
镜子只有巴掌大，入手冰凉。镜面暗淡，像蒙了层灰。
他深吸一口气，魂力从魂核抽出，顺着手指注入镜子边框。
镜面亮起。很微弱的一层银白光晕，从中心荡开。镜面上那些磨损的符文开始浮动，闪烁暗光。
他拿着镜子，对准那块砖。
镜子里，砖块的倒影开始扭曲、变形。不再是实心的砖，而是一团模糊的色块。浑浊的灰色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不对，是……硫磺结晶在魂力视角下的颜色？
镜子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
“三息到了。”马面小声提醒。
陈卷没停。他需要看得更清楚。
红光变深了一点。
镜子里，那团色块深处，开始浮现出字迹：
【目标分析：隐蔽夹层入口】
【魂力残留检测：高强度异种魂力，属性：西方地狱·硫磺系】
【结构透视：后方存在约三尺见方空间，内置……】
字迹到这里卡住了。镜面开始剧烈颤抖，边缘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
“领导！要过载了！”牛头急道。
陈卷咬牙，又注入一股魂力。
镜面猛地一亮！最后一行字终于浮现出来：
【内置：封印容器×3，活体样本×1（微弱生命反应）】
然后镜面“嗤”一声，银光熄灭。所有字迹消失。镜面恢复成暗淡的金属色。
死机了。
陈卷盯着镜子，脑子里回放着最后那行字。
封印容器。活体样本。微弱生命反应。
西方地狱的东西……不止是物品，还有活物？
“领导，现在咋办？”马面问，“撬开？”
陈卷看着那块砖。砖缝严丝合缝，没有明显的开启机关。强行撬，动静太大。
他想起阎王的话：如果遇到崔珏的人阻拦，可以适当“强硬”。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不是阴魂草的营养液，是另一瓶，技术司特制的“破禁水”。专门用来溶解低级禁制和机关。
滴一滴在砖缝上。
液体渗进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砖缝冒出淡淡的白烟，硫磺味更浓了。
三秒后，砖块“卡”一声，向内缩进半寸，然后整块砖向右滑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里面涌出一股更浓的硫磺味，混着某种……腥气？像是铁锈，又像是腐败的血。
陈卷看向牛头马面。两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