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先爬进去。过一会儿,声音从里面传来,压得很低:“安全。下来吧。”
陈卷把破妄镜收回盒子,递给牛头,然后自己也爬进去。
里面是个狭窄的空间,确实三尺见方,高度刚够人蹲着。墙上有几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三个黑漆漆的罐子,罐口贴着符纸——符纸上的符文陈卷不认识,不是地府常用的。
罐子旁边,还有个更小的透明容器,像是水晶做的。容器里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活体样本。
陈卷凑近看。那团东西……像是某种虫子?很多条腿,身体蜷缩着,表面有甲壳,甲壳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粘液。它蠕动得很慢,但确实在动。
微弱生命反应。
“这……这是啥玩意儿?”牛头凑过来,大犄角差点撞到罐子。
“西方地狱的东西。”陈卷说,声音发干,“带回去。小心点,别碰破容器。”
马面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特制的,能隔绝魂力波动。他小心翼翼地把三个罐子和那个水晶容器装进去,系紧。
“领导,装好了。”他说。
陈卷点头:“走。”
三人原路退出。马面最后出来,把那块砖推回原位。砖缝重新合拢,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
他们快速离开后院,回到后巷。隐身符还有效,三人贴着墙根,迅速撤离。
走出两条街,确认安全后,陈卷才停下,喘了口气——虽然不用喘,但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踏实。
“东西先放我这儿。”他从马面手里接过布袋子,沉甸甸的,“明天我找机会交给……该交给的人。”
他没说阎王。但牛头马面懂了,点头。
回到改革办,已是后半夜。
办公室里灯还亮着。秋云还在,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明显在等他们。
“怎么样?”她问。
陈卷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解开。三个黑罐子,一个水晶容器,摆在桌上。
秋云凑近看,眉头皱起来:“硫磺味很重。这些符纸……是西方地狱的封印符。罐子里应该是违禁品,这个活体……”她看向水晶容器,“我没见过这种生物。”
陈卷盯着那团蠕动的暗红色东西。它在容器里缓慢地转了个身,露出腹部——腹部有一排细小的眼睛,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
它“看”向陈卷的方向。
陈卷后背一凉。
「爱卿收获不小啊。」
冰线般的凉意再次出现。
陈卷已经习惯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团东西。
「陛下,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罐子里的,是‘魂蚀砂’。」阎王的声音直接给出答案,「西方地狱特产,能缓慢侵蚀魂体,长期接触会导致魂力溃散。一般是用来……处理不听话的鬼魂,或者做某些禁忌实验。」
陈卷心里一沉。
「活体那个,是‘蚀心虫’的幼体。」阎王继续说,「成年体有巴掌大,能钻入魂体,寄生在魂核附近,慢慢啃食魂力,同时释放毒素,让宿主逐渐丧失神智,最终变成听话的傀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牛头马面脸色发白。秋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边缘。
「崔判官存这些东西,」陈卷在心里问,「是想干什么?」
「那就得问他了。」阎王声音冷下来,「爱卿,这些东西,朕会派人来取。你今晚的行动记录,写一份简报告诉朕就行。至于崔珏那边……」
阎王顿了顿。
「朕会敲打敲打他。」
凉意退去。
陈卷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硫磺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有点呛人。
他想起阴魂草,扭头看向墙角。
草静静地立着。叶尖自然下垂。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
草叶尖,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桌上的水晶容器。
指向了那团蠕动的蚀心虫幼体。
然后停住。
陈卷盯着草叶尖,又看看容器里的虫子。
虫子还在缓慢蠕动。腹部那排黄色的小眼睛,似乎也在“看”着草的方向。
草叶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像在回应。
陈卷忽然觉得,这盆草……可能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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