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懂她的意思。孙悟空直播发现夹层是起因，但这部分可以模糊处理。重点是把“出事”扭转为“控住事”。
“化危机为机遇……”马面喃喃道，眼睛更亮了，“领导，这招高啊！把他们的攻击点，变成咱们的功绩碑！”
“崔判官那边呢？”牛头虽然脑子慢，但还记得最大的隐患，“他要是当场拆台咋办？”
提到崔珏，气氛又凝了一下。
一直沉默如阴影的黑无常，忽然动了。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陈卷，嘴里吐出两个字，清晰简短：
“盯着。”
白无常像是得到了信号，赶紧接话，虽然声音还是发虚，但努力挺直了点：“对、对！我和老黑，可以去判官司外面……呃，远一点的地方，蹲着。看谁进出，特别是……长得不像咱们这儿鬼的，或者跟李文书那帮人接触的。”
黑无常又补充了两个字：“记录。”
“拍照，录像，魂力波动残留，能记的都记下来。”陈卷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不要靠近，不要冲突，安全第一。重点是‘异常接触’的证据。”
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黑白无常干这个，确实专业对口。
思路像开了闸的水，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虽然还是浑浊，夹杂着泥沙和不确定，但至少有了流向。
陈卷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好像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真实存在的空气。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被动挨打，而是有了那么点……反击的可能？
就在这时，马面为了加强自己“贴脸输出”的说服力，想举个西方地狱“不透明”的反例。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憋了半天，终于眼睛一亮：
“对了！他们、他们那个‘灵魂称重’的裁判，听说就不干净！经常收受贿赂，让坏人的灵魂羽毛比善人的还轻！”
话音刚落，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陈卷张了张嘴，看着马面那一脸“我可算找到证据了”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牛头倒是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哦！原来西方也有贪官！跟俺们地府一样！”
秋云默默地，在一直在记录的玉板上，新起了一行，写下：【需额外准备资料：核实并明确区分埃及神话体系“灵魂称重”与当前西方地狱灵魂审判体系之差异。避免在正式场合发生类比错误，引发不必要之外交纠纷。备注：马面提供错误案例，需内部纠正。】
马面看到秋云的动作，再一看陈卷那无语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模拟的）：“啊……那、那是埃及的？我、我记混了……”
陈卷摆摆手，没力气计较这个了：“行了行了，意思差不多。他们那边肯定也有烂账。不过这个例子……咱内部消化就行，别往外说。”
一场头脑风暴，从牛头偷账本的荒诞，到马面贴脸输出的亮光，再到秋云查漏补缺的严谨，最后以马面跨文明搞错神话的乌龙收尾。
陈卷看着眼前这几个家伙：憨的、灵的、稳的、怂的、闷的。
乱七八糟。
但就是他目前能指望的全部。
“所以，”陈卷总结，声音比开会时稳了很多，“咱们的思路，大概齐了。”
他把身体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正面亮底牌，把咱们最硬的东西怼他们眼前。通幽那档子烂事，想办法给它裹层糖，变成咱们‘反应快、控得住’的功劳——当然，这步最险，糖衣底下就是火药，弄不好就炸。”他顿了顿，看向秋云，“秋云姐，这话术和数据得做得滴水不漏，经得起扒。”
秋云点头，手指在玉板上敲了敲，示意已经在做了。
“最根本的东西，”陈卷语气加重，“一点都不能露。核心算法、后台权限，那是命根子，谁碰跟谁急。这块的防守，到时候得……”
他话没说完，但目光扫过牛头马面，意思很明显。牛头下意识挺了挺胸脯，马面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至于家里面……”陈卷看向门口方向，黑白无常还站在那里，“就得靠两位多费心，帮忙看着点，别让人从背后捅刀子。”
白无常连忙点头，黑无常只是“嗯”了一声。
陈卷说完这些，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股劲头过去，疲惫感又涌了上来，还混杂着一种不确定的飘忽感。这计划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真要执行起来，到处都是窟窿眼，随便一阵歪风就能吹散架。
他揉了揉眉心，问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没底的问题：
“接下来，活儿该怎么干，谁该干什么……大家心里，有点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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