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却瞬间爆发出惊喜到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全……全包？！加百列先生，您……您这……太大方了！这怎么好意思！”
但惊喜只维持了一瞬，他又立刻皱起了眉，搓着手，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可是……还有个更麻烦的事儿。”
“请说。”
“汇率！”陈卷瞪大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今天您说一个功德点换一个信仰值，挺好。可咱们地府这经济吧，它……它不太稳定。您也知道，前段时间钱庄还闹挤兑呢。万一哪天，地府因为啥事，功德点哗哗贬值，通货膨胀了，那今天换出去的信仰值，明天不就亏大了？这汇率风险，谁担着？有没有那种……锁死的协议？或者，波动损失咱们两边按比例分摊？”
他问得极其具体，像个最斤斤计较的小商贩。
加百列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手指在水晶板上划动，光幕内容切换，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动态星图，星图间有金色光线连接，不断波动。“我们提供‘智能圣光汇率’系统，”他解释道，“这套系统会实时监测两界的信仰浓度、经济活跃度、重大事件影响等多维度指标，通过天堂最先进的预言与计算矩阵，生成最公平、透明的浮动汇率。确保兑换始终在合理区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汇率波动带来的潜在风险，可以由我们天堂旗下专业的‘神圣对冲基金’进行覆盖。这支基金拥有跨多界资产配置和风险化解的经验，足以保障合作双方的基本利益。”
“对冲……基金？”牛头听得两眼发直，忍不住又小声嘀咕，“基金……是鸡精的一种吗？炖汤特别鲜的那种？这跟换钱有啥关系？”
马面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捂住了脸。
秋云的玉板角落，记录飞速更新：“承诺承担全手续费…智能汇率系统…涉及天堂预言计算矩阵…神圣对冲基金（需核实）…”
陈卷内心：「好家伙，全套金融服务都搬出来了。智能汇率，对冲基金……下一步是不是要发‘天堂特别提款权’或者‘天使债’了？玩得真花。」
他表面却是一副叹为观止、深受震撼的模样，连连点头：“高级！太高级了！到底是天堂，这金融工具用得，出神入化！”紧接着，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为难的苦笑，“不过……加百列先生，还有个小小的问题。咱们地府这边，具体干活儿的，尤其是各钱庄、各司的账房先生，那都是老古董了。让他们用算盘，没问题，噼里啪啦快得很。可您这‘智能汇率’，‘对冲基金’，他们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操作和理解了。这要是推广起来，光培训费、系统改造费、还有可能因为不理解导致的操作失误赔偿……唉，又是一大笔开销啊。咱们地府财政，真的……挺紧张的。”
他几乎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写在了脸上，但用的是最诚恳、最替项目着想的语气。
就在这时，加百列身后收拢的光翼，似乎因为某个细微的情绪波动或能量调整，无意识地、非常轻微地扇动了一下。
几张被陈卷团起来又展开、写满了“花果山联动活动方案”废稿的纸，被这股气流卷了起来，飘飘悠悠地在空中打了个转。
其中一张纸，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飘到了加百列的面前，几乎贴着他悬浮的水晶板落下。
加百列下意识地垂下视线，目光扫过那张纸。
纸上字迹潦草，涂改众多，但在加百列那非人的动态视觉和光线捕捉能力下，几行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活动亮点（待定）：
1.齐天大圣孙悟空亲临现场，展示……
2.……（涂抹）
3.特色环节：大圣即兴互动表演（备选：手撕……（后面被狠狠划掉，但依稀可辨“恶”、“魔”等字的残骸）】
加百列脸上那纹丝不动的、标准的微笑，在这一刹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可能连0.1秒都不到的凝滞。他浅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计算程序遇到意外变量”的闪烁。
但他恢复得极快，快得让一直死死盯着他的陈卷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加百列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般，用指尖将那页废稿纸轻轻拨开，让它飘落在地上。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陈卷脸上，笑容依旧完美。
“陈先生的顾虑非常实际，”加百列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声音平稳，“任何创新在落地时，都会遇到本地化适配的挑战。这需要我们双方技术团队更深入的沟通与协作。”
他话锋突然一转，身体坐直，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深层次的、仿佛真正触及核心兴趣的探究意味：
“其实，比起支付通道本身的技术细节，我个人——以及天堂第三投资部——更感兴趣的，是‘功德宝’系统在用户理解与画像构建上展现出的深度。我们天堂的‘精准福音推送系统’，在基于灵魂特质进行信息匹配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或许，在确保用户隐私和数据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双方可以在‘数据洞察’层面，找到一些互补与合作的空间？这或许比单纯的支付通道，更能创造长期价值。”
陈卷脸上的职业假笑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因为听到“新合作方向”而显得更加热切。
但他桌子底下的右脚，再次轻轻踢了秋云的椅子腿。这次是连续五次，快而轻。
重点监控，优先级最高，关联词：“数据”、“洞察”、“用户画像”。
同时，他心中警铃震耳欲聋。
「支付通道打不开，就转向数据合作？想摸我们用户的老底？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标吗？」
他脸上笑容灿烂，心里却一片冰冷。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