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的顾虑……确实非常特别，也让我对地府用户的……多样性有了新的认识。”他选择着措辞，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卷的眼睛，“那我们或许可以暂时搁置数据合作的议题，换个思路聊聊。我注意到，陈先生似乎对地府的另一家金融机构——‘通幽钱庄’，有些特别的……关注？我听说，那里最近遇到了一些流动性上的小麻烦？”
他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陈卷，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业内新闻。
但陈卷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来了！通幽！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混合着一点听到八卦的好奇，还有事不关己的轻松。
“通幽钱庄？”陈卷眨了眨眼，仿佛在回忆，“哦！您说那个啊！是听说好像出了点问题，储户排队取钱是吧？挤兑了？哎哟，那可真是……判官司崔大人那边应该头疼了。”他耸耸肩，双手一摊，“不过这事儿不归我们改革办管。我们是搞创新试点的，只负责‘功德宝’这一亩三分地。钱庄的传统业务、风控监管，那都是判官司的职责范围。崔大人经验丰富，肯定能处理好的。”
他巧妙地把球踢给了崔珏，同时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和兴趣。
就在他说出“崔大人”几个字时——
窗外，地府永恒的灰雾深处，恰好刮过一阵不知从哪个地狱缝隙里钻出来的阴风。风很急，“哐当”一声猛地撞在改革办那扇没了玻璃、只剩框的窗户上，震得整个窗框都在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啊——！”
文件柜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只见柜门缝隙里，白无常连滚带爬地摔出来半个身子——他大概是听得太入神，或者被“通幽钱庄”这个词刺激到了，整个鬼都贴在柜门缝上偷听，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他吓得魂儿都飞了半截。他手忙脚乱地想缩回去，结果手脚不听使唤，反而又滚出来一截，帽子都歪了，舌头吓得吐出来老长。
几乎是同时，加百列身后那对一直收拢的光翼虚影，应激般地猛然亮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连半秒都不到，但瞬间将整个办公室照得如同被闪电噼中般雪亮刺眼！连角落里的阴影都被彻底驱散，黑无常的身形在那瞬间都完全暴露在强光下，他眯起了眼。
光芒迅速收敛，恢复原状。
加百列的脸色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窗户或者白无常，目光依旧停留在陈卷脸上。
但陈卷看得清楚，加百列握住水晶板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加百列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快速消化眼前的一切——陈卷的滴水不漏，团队的滑稽反应，还有那阵该死的阴风。他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变得淡了一些，多了点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看来，”他轻声说，听不出情绪，“我们今天很难在具体合作事项上达成更进一步的共识了。”
他不再悬浮，而是优雅地、实打实地站起身。然后，他伸手探入那件白色长袍内侧，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大约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柔和金色光晕的水晶片。它不像他之前用的那块水晶板那样显示内容，更像是一张……卡片？
“这里有一份我们天堂第三投资部拟定的、关于与地府改革办‘功德宝’项目开展初步技术交流与可行性研究的合作意向书。”加百列将那张水晶片轻轻放在陈卷的办公桌上。水晶片触碰到桌面，发出极其轻微的“叮”一声脆响，却没有在桌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轻若无物。
“陈先生可以带团队慢慢研究，不必急于回复。有任何问题，可以通过意向书上附带的联系方式找到我。”加百列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告别前的颔首礼。
就在他将水晶片放在桌上、手指离开的瞬间——
一直全神贯注监控的秋云，面前玉板的监控主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红光！
一个极其刺眼的警告符号弹出来，又瞬间消失。后台记录以疯狂的速度刷出一行字：
“检测到超高强度定向加密数据流迸发！源头：目标手持水晶板（推测）。方向：判官司建筑群。能量等级：极高。持续时间：0.01秒。加密协议：无法解析。内容：未知。已尝试捕捉特征码……捕捉失败，信号完全湮灭。”
秋云扶眼镜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立刻在玉板下方输入了一串紧急代码。
陈卷虽然看不到秋云的具体监控数据，但他看到了玉板那瞬间的红光闪烁，也看到了秋云极其细微的反应。他心脏猛地一缩。
发了什么？给判官司？崔珏？！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热情地站起来，伸出手：“哎呀，加百列先生您太客气了！还专门准备了意向书！我们一定认真学习，仔细研究！您慢走，路上……呃，一路顺风？”
加百列再次与他握手，指尖温暖依旧。“期待您的回复。”
他没有再看办公室里的任何人，径直走了出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