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简单把情况说了说。没说太细，就提了有人要搞他们，他们准备反击，可能到时候需要大圣站个台，撑撑场面。
孙悟空听完，哦了一声，然后说：“就这？俺还以为是啥大事呢。行啊，有人敢动手，你吱一声。俺的金箍棒正好闲着，痒痒。”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子“天塌下来俺也能捅个窟窿”的底气，隔着传讯符都能感觉到。
陈卷心里踏实了不少：“谢谢大圣。另外，那个‘持证打架’的活动，等这阵子忙完了，咱们立刻筹备。”
“这还差不多！”孙悟空声音明显高兴了，“赶紧的！俺的猴子猴孙们天天问，问得俺耳朵都起茧子了！对了，你上次送的那发光棒子，还有没有？再给几个，好歹让小的们有点新玩具，别老捅马蜂窝……”
通话结束。
陈卷放下传讯符，感觉一直悬着的心，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
有猴哥这句话，至少……武力值上，不那么虚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显然也听到了孙悟空的话。
牛头咧嘴笑，大气角愉快地晃动：“有猴哥在，俺心里踏实！真打起来，一个打他们一百个！”
马面也笑了：“领导，咱们这算不算是……奉旨搞事？老板默许，猴哥撑腰，天庭……说不定还能当个外援？”
陈卷没接话。
奉旨？
老板那“茶泼了”三个字，到底是默许，还是只是陈述事实，他到现在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也许老板真的只是想告诉他：局面乱了，你们好自为之。
也许……老板正坐在阎王殿里，喝着新沏的茶，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瞎猜，心里觉得有趣。
「管他呢。」
陈卷心里想。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崔珏，天堂，西方地狱……你们都想把我当棋子，当肥肉。」
「那我就把棋盘掀了。」
「看谁先掉下去。」
「大不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不了，玉简真被天庭看中了，老子真去投靠天庭打工！反正都是打工，给谁打不是打！说不定天庭的食堂比地府好点，至少……茶不会馊？」
这念头有点破罐子破摔，但奇怪的是，这么一想，他反而觉得轻松了点。
就像阳间那些被公司压榨到极限的员工，突然想通了：老子不干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虽然地府没处跳槽，但天庭……好像也是个选项？
他正胡思乱想，忽然手一挥——动作有点大，因为刚才想得太投入。
胳膊扫过桌面。
哐当！
桌上那杯牛头一直舍不得倒掉、之前被陈卷喷过一口的浑水，被打翻了。
杯子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没碎，但里面黑褐色的液体全泼了出来。
正好，泼在了墙角那盆阴魂草的陶盆里。
水浇得很透，顺着陶盆边缘往下流，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那盆草。
阴魂草被浇了个透心凉。
所有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耷拉下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垂着，一副“我要死了别救我”的颓废样。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这草是老板给的监控设备，虽然他知道是监控，但一直小心伺候着，定期浇营养液（其实就是上传数据）。现在一盆馊水泼上去……
会不会把设备搞坏了？
老板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是在表达不满？
他赶紧起身，想找块布去擦。
但还没等他找到布，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盆刚刚还蔫了吧唧的阴魂草，所有耷拉下去的叶子，突然又猛地挺立起来！
不仅挺立，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了一小截！
叶子的颜色，从原本的暗绿色，变得鲜亮、翠绿，像是被打了激素，或者……吸收了某种营养。
最顶端那片嫩叶，甚至微微颤动起来，指向的方向……不再是废纸篓，而是微微向上，指向天花板。
不，准确说，是指向天花板之上的某个方向。
阎王殿？
陈卷僵在原地，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抹布，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他看着那盆突然“容光焕发”的草，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草……
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泼了馊水，不但没死，还长个了？
难道是……这馊水里的成分，阴错阳差，成了它的营养？
还是说……
陈卷忽然想起，这草是靠吸收“异常魂力”或者“情绪波动”来生长的？
刚才他们这一通紧张、讨论、决策、联系猴哥……情绪波动肯定不小。
所以草才长得这么欢实？
那这草到底是监控设备，还是……情绪测量仪？
他正盯着草发愣，秋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玉简发送倒计时：一分钟。”
“匿名爆料资料包，已完成初次加密分发。首批接收点：忘川茶楼说书鬼‘百晓生’、孟婆亭酒肆老板、‘功德宝’社区用户‘地府万事通’、判官司档案室实习生（匿名）。”
“通道伪装程序启动，三秒后模拟‘功德宝’系统短暂数据紊乱。”
几乎就在同时，马面怀里的一块黑色木牌突然发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马面脸色一变，迅速掏出木牌，贴在耳边听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领导，眼线急报。判官司李文书带着六个文吏，正从判官司出来，朝咱们这个方向走。脚步很快，表情……很严肃。”
陈卷心头一紧。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快。
听风鬼失联，玉牌自毁，崔珏肯定察觉了。现在派人来，是试探？是质问？还是……直接抓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块还在顽强蠕动的布料，又看了一眼墙角那盆异常翠绿的阴魂草。
最后，目光落在秋云面前那正在倒计时的玉板上。
“发送。”
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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