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就几十张吧，”孙悟空满不在乎，“被小猴崽子们抢光了。俺就是问问，需要俺老孙去把他们家大门砸了吗？撒传单那判官，俺记得住味儿，跑不了。”
陈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别！大圣您千万别！”他赶紧说，“这事儿……这事儿我们处理，您先别动手。”
“行吧，”孙悟空声音里带着点遗憾，“那你有需要再喊俺。对了，你们那个‘持证打架’的场子，啥时候弄好？俺手痒。”
“快了快了，”陈卷敷衍，“等忙完这阵……”
传讯断了。
陈卷捏着符纸，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光幕还在“叮叮”响。
黑无常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光幕前，盯着那些红点分布看了一会儿。他很少主动分析，但这次开了口：
“谣言源头分散，酆都、奈何桥、各司外围都有。但传播节点集中——七成以上经过三个账号：判官司文书甲、乙、丙。是组织行为。”
他顿了顿，补充：“效率低，但覆盖面广。目标不是精准打击，是制造……混乱。”
秋云点头，手指在玉板上记录：“已捕捉所有传播路径和关键节点。数据可存档，作为反击证据。”
陈卷听着，没吭声。
他脑子里转着几个事儿：传单都发到花果山了，说明崔珏这次是真下了本钱，要搞“全民皆知”。手法糙，但有效——地府大部分鬼魂，尤其是老一辈的，还真就吃这套。他们不上网，不看数据，就信口口相传，信白纸黑字的传单。
老崔这是要把他陈卷，钉在“阴间奸商”、“西方走狗”的耻辱柱上。
等明天判官司简报，底下坐着一群被谣言洗过脑的判官，他陈卷上去讲什么“用户增长曲线”、“交易安全保障率”……
那场面，想想就酸爽。
他正想着，光幕忽然“叮叮叮”连响三声，特别急促。
一个红点在奈何桥位置疯狂闪烁，亮度比其他红点高出一大截。旁边的文字泡里，一行字跳出来：
【爆】陈卷与孟婆勾结！在孟婆汤里加“功德宝”广告！不注册就不给喝汤！已有老鬼因拒绝注册，被扣留于奈何桥三日，魂体虚弱！
陈卷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孟婆……大人？”他喃喃出声，“这谣言怎么还带联动的？”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愣住了。
牛头张大嘴：“孟婆大人？她……她那个脾气，谁敢在她汤里加东西？”
马面搓手的速度慢了：“这谣言有点狠啊。孟婆大人在基层鬼魂心里，那是……那是规矩的化身。把她扯进来，是想说咱们连地府最老的规矩都敢破坏？”
白无常小声说：“而、而且孟婆大人最讨厌别人动她的汤……”
陈卷没说话。
他走到光幕前，点开那个红点的详情。传播路径显示，这个谣言不是从判官司出来的。源头是个新注册的小号，只发了这一条，然后被几个“地府养生”、“鬼魂健康”类的大V疯狂转发，热度瞬间炸了。
路径很干净，几乎没有经过判官司的账号。
和之前那些粗糙的谣言，不太一样。
陈卷盯着那条路径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墙角那盆阴魂草前。
草叶子还是那么绿，绿得发黑，叶脉里的暗金色流光好像更明显了点，细细的，像血管里淌着融化的金子。
陈卷蹲下来，盯着那片最顶上的叶子。
叶子指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老板，”他对着草，用很轻的声音说，“您也看见了吧？这谣言……有点意思啊。”
草叶子没动。
但陈卷觉得，叶尖好像……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也可能是他眼花了。
他站起来，走回光幕前。那个关于孟婆的谣言，热度还在涨，已经冲到第一位了。
“秋云姐，”他说，“把这个谣言的所有传播数据，单独存一份。尤其是源头那小号，能溯源吗？”
秋云操作玉板：“小号注册信息已加密，但魂力特征码已捕捉。需要时间破解。”
“记下来，”陈卷说，“慢慢破。”
他盯着光幕上那些闪烁的红点，“叮叮”声还在响，此起彼伏，像一场荒诞的电子音乐会。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气笑，也不是苦笑。
是一种……来了劲儿的笑。
“老崔啊老崔，”他摇摇头，语气居然带了点感慨，“你搞技术监听玩不过我们，就退回到你最熟悉的领域——用权力，用话语权，用‘传统’和‘规矩’的大帽子压人。”
“可惜。”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几张或愤怒、或紧张、或茫然的脸。
“你忘了我前世是干什么的。”
“金融圈，最不缺的……就是舆论战。”
“而且你这打法——”
他指了指光幕，那些粗糙的传播路径，那些直白的谣言文字。
“太糙了。”
他走回自己座位，从抽屉里又摸出那块硬邦邦的彼岸花脆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嚼得很用力。
咽下去之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渣，抬起头，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马面。”
“在！”
“你现在去技术司，找吴工。不管他用什么理由推脱——哪怕说他在研究怎么用阴魂草编筐——你也把他给我薅起来。”
陈卷顿了顿，一字一句：
“告诉他，我要一个东西。”
“名字就叫——”
“‘地府凡尔赛文学生成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