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完，顿了顿，问：“这啥玩意儿？谁写的？俺咋不知道啥时候威压过哪个判官了？还魂体动荡……俺最近连架都没打，就在家收拾马蜂窝了！”
陈卷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某个被“凡尔赛生成器”选中的倒霉判官，绞尽脑汁想炫富点，突然灵机一动——“蹭大圣热度！”于是生成了这么一段屁话。
“大圣，”他忍着笑，“那是……那是我们的反击武器。就刚才跟您说的，那个‘凡尔赛文学’。”
孙悟空在那边“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然后陈卷听见明显的“咔嚓”声，像在啃桃子。
“有点意思，”孙悟空边嚼边说，“比直接砸大门好玩。就是写得忒假，俺的威压真要放出来，他还做SPA？直接魂飞魄散了。”
陈卷顺杆爬：“那大圣，您要是看不惯，可以‘亲自’去给那位判官做做‘心理疏导’？教育教育他，什么叫真实的威压？”
孙悟空乐了：“成啊！等俺吃完这个桃子……等等，你刚说这是‘武器’？那俺去教育他，算不算破坏你们计划？”
“算助攻，”陈卷说，“您随意，别真打散就行。留口气，让他还能继续发朋友圈。”
传讯断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表情各异。
马面还没回来，但牛头已经掰着手指头在算：“SPA……香薰……这得花多少功德点？俺一个月俸禄才八百……”
白无常小声嘀咕：“以后判官司的朋友圈……真没法看了。肯定全是这种味儿。”
秋云一直没说话，手指在玉板上快速操作。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镜片蓝光一闪。
“陈主事，”她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关于‘孟婆汤加广告’那条谣言，传播路径分析完成了。”
陈卷心头那点恶趣味瞬间收了起来。
“怎么说？”
秋云调出一个新的分析图。光幕上，之前那些谣言都是蜘蛛网似的扩散结构，从几个中心点往外蔓延，路径交错，节点众多。
但孟婆这条不一样。
它像一根……直线。
源头是个加密小号，只发了一次。然后直接跳转到三个“地府养生”、“鬼魂健康”类的大V鬼那里。这三个大V几乎同时转发，时间差不超过三息。再然后，才流入普通鬼魂的视野。
中间完全没有经过判官司的那些基层判官账号。
和崔珏那套“组织基层判官下场转发”的粗糙打法，完全是两个风格。
“传播路径异常干净，”秋云指着那条直线
她顿了顿，补充：
“这个谣言的制作和传播……很专业。不像是判官司的手笔。”
办公室里安静了。
陈卷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性：第三方势力？崔珏藏的底牌？还是……别的什么人，想趁机搅浑水？
如果是第三方，会是谁？西方地狱？天堂加百列？还是地府里其他看他不顺眼的势力？
他走到墙角那盆阴魂草前。
草叶子还是那么绿得发黑，叶脉里的暗金色流光，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点。最顶上那片叶子，笔直地指着天花板。
陈卷蹲下来，盯着那片叶子。
“老板，”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事儿……您怎么看？”
草叶子没动。
但他脑子里，忽然凉了一下。
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像有根冰丝线，轻轻在魂核上划了一道。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往脑子里钻的：
「爱卿这‘凡尔赛’之法，倒是颇得阳间精髓。」
陈卷后背一僵。
阎王老板。
又来了。
他赶紧在心里回话：「陛下过奖！臣这也是……被逼无奈。崔判官用谣言攻讦，臣若直接对骂，有失体统，若置之不理，恐损改革声誉。只好……以魔法打败魔法。」
那边沉默了两秒。
冰丝线又划了一下：
「魔法？朕倒觉得，此乃‘诛心’之术。」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
诛心？这词儿太重了吧？老板这是夸我还是敲打我？
他硬着头皮：「臣不敢！只是想……让真相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判官们若真清廉，自不怕展示；若本就奢靡，那他们造的谣，便不攻自破。」
「嗯，」阎王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孟婆的谣言呢？」
陈卷心头一紧。老板果然也在关注这个。
「臣……正在查。路径干净得反常，不像崔判官风格。臣怀疑，可能有第三方介入。」
「第三方……」阎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点玩味，「爱卿觉得，会是哪一方？」
陈卷脑子里飞快转：西方？天堂？还是地府内部其他势力？他不敢乱猜，只能老实说：「臣不知。但无论是谁，把孟婆大人牵扯进来，都……」
他顿了顿，想起孟婆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还有她熬汤时那种“爱喝喝不喝滚”的气势。
「都挺有种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阎王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
很轻，短促，像风吹过冰面的裂纹。
「孟婆那边，朕会打个招呼，」阎王说，「至于爱卿这‘凡尔赛’之计……既已定下，便去做。朕也想看看，崔珏手下那些‘清廉判官’，究竟有多‘清廉’。」
冰丝线的凉意，慢慢褪去了。
陈卷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老板这话……是默许了？还说要跟孟婆打招呼？意思是让孟婆别急着发火，先配合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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