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按下。
【推送指令已发送。预计一炷香内，覆盖判官司全体在职人员，共计一千七百四十三名。】
光幕上弹出提示。
“接下来，”陈卷放下样机，感觉手心有点模拟出来的汗渍，“就是等鱼儿上钩了。”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陈卷坐不住，在办公室里踱步，脚尖不时踢到地上的碎砖块——那是之前加百列踹窗的遗物。牛头试图把歪掉的档案架扶正，差点把整个架子拉倒。白无常又缩回了柜子边，只露出眼睛盯着光幕。黑无常像嵌在了墙角的阴影里，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他还活着。
秋云面前的光幕则热闹得多。数据流不断刷新，显示着推送进度。
突然，秋云开口：“第一个强制弹窗已被触发。ID：判官司文书七组，判官甲。”
“调出来！”陈卷立刻凑过去。
光幕一角弹出一个小窗口，似乎是远程监控视角。画面里，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古板的中年判官，正对着自己桌上的玉板光幕瞪眼。光幕上，花花绿绿的全屏弹窗正在播放背景音乐——一段欢快得有点聒噪的仙乐改编版，几个大字闪烁：“恭喜您！获得‘功德宝年度VIP判官专属福利工具’体验资格！”
那判官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恼火。他伸出手指，试图点掉弹窗，但找不到关闭按钮。五秒时间一到，弹窗自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界面，中间是那个“凡尔赛文学生成器”的虚拟图标，下面一行小字：“每日任务：分享生活，赢取好礼”。
判官甲皱着眉头，显然极其不情愿。但他似乎注意到了“300功德点”的奖励提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按在了玉板的一个感应区——这是功德宝的通用操作。
虚拟生成器图标亮起。他点了一下【生成文案】。
木讷的符文在光幕上旋转了几圈，然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今日承蒙陛下厚爱，赐下北海千年夜明珠一枚，光华流转，温润蕴灵，令人目眩神驰。把玩良久，竟心生烦恼，不知该悬于书房增辉，雅致有余，还是置于厕轩照明，物尽其用？唉，甜蜜的负担。】
判官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古板的黄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唇哆嗦着，手指悬在【一键发布】按钮上，像是有千斤重。
办公室里，牛头伸长脖子看，小声问：“领导，他咋不发表？写得多好啊，夜明珠呢！俺都没见过！”
“好个屁，”陈卷乐了，“他这是臊的！你想想，一个整天板着脸、开口闭口‘地府律例’‘清正廉明’的判官，发一条朋友圈，说自己纠结夜明珠放书房还是厕所？这跟当众说自己内裤什么颜色有啥区别？”
马面嘿嘿直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他发不发！”
画面里，判官甲挣扎了足足十几息。最终，他似乎狠狠一咬牙，闭着眼，手指戳了下去。
【发布成功！】
几乎同时，秋云主光幕上，代表社区动态热度的曲线，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尖角。
“判官甲已发布。”秋云平静地汇报，“开始监控评论区。”
陈卷赶紧切换到自己功德宝社区的浏览界面，刷新。果然，在“判官司同僚”的分类下，刷出了这条新鲜热乎的动态。
下面的评论区，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陆续出现留言。
第一条是个老实鬼差：“大人竟得陛下赐下如此重宝！恭喜大人！（拱手）”
第二条画风就变了，ID叫“忘川钓鱼佬”：“北海夜明珠？放厕所照明？大人，您是怕坑太黑，找不着纸吗？（小声）建议含嘴里，走夜路不费灯油，还能防偷袭（狗头保命）。”
第三条，“孟婆亭酒客”：“哎哟我去，看了判官大人的‘烦恼’，我突然悟了。我之前还跟着瞎起哄，骂‘功德宝’泄露我欠点功德买酒喝的隐私，现在一看，我那点破事儿算个屁啊！大人们愁的这才是‘高级烦恼’！散了散了。”
陈卷看到这条，差点笑出声。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用判官们自己都脸红的奢侈“烦恼”，去反衬他们之前煽动的“隐私恐慌”多么虚伪和渺小。
“继续监控，”陈卷心情大好，“看看其他判官怎么样。”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成了地府功德宝社区创立以来，最诡异也最欢乐的时光。
一条接一条画风清奇的“凡尔赛”动态，从各个判官账号里冒出来，像雨后墙角的蘑菇，一簇一簇往外拱。
判官乙（档案司）：“近日整理卷宗，殚精竭虑，魂体耗损。无奈，只好兑换了‘千年魂参精华液’三滴，佐以忘川源头活水服下。精力是恢复了，却觉口中参味久久不散，压过了昨日品鉴的‘幽冥茉莉香茗’，可惜，可惜。”
评论：“大人，参味压过茶味？您这凡得有点硬啊！”“三滴？我一年俸禄够买一滴吗？哦，我忘了，我没俸禄，我是孤魂野鬼。”
判官丙（律令院，年轻）：“唉，今日又被崔大人夸奖‘律例精熟，后生可畏’，赏了方前朝歙砚。砚是好砚，墨也香，只是这压力……生怕下次写判词配不上这方砚台，愧对大人赏识。今夜又得挑灯研读了。”
评论：“凡尔赛浓度超标！”“兄弟，你这‘压力’我能体会——因为我完全没有这种压力。”“崔大人还缺会研墨的吗？我舌头灵活！”
也有试图反抗的。一个判官大概想糊弄，自己编了一条：“今日天气甚好，心情愉悦。”结果刚发出去，系统立刻弹出提示：“【任务失败】您今日未使用专属福利工具生成内容，无法计入连续任务。请使用工具重新发布哦~”下面还贴心地附上了生成器链接。
那判官骂了句什么，只好老老实实点开生成器。
生成器吐出一条：“例行巡视忘川河岸，见彼岸花开得烂漫，驻足观赏片刻。忽觉魂体微凉，方想起今日穿的竟是‘冰蚕云纹袍’，薄是薄了点，胜在飘逸。下次还是穿厚实些罢。”
评论：“冰蚕云纹袍？是去年织造司只出了十件，被各位大人抢破头的那款吗？”“大人，您这不是炫富，是炫命啊！忘川河边的阴风，穿那玩意儿站一会儿，魂儿都得冻瓷实了吧？”“重点：他真有这件袍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