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坐直身体，脸上那种焦躁和愤怒慢慢沉淀下去，换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
“行，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了些，“秋云姐，资料抓紧。马面，你去库房，把咱们压箱底的几件保命……啊不是，是‘会议应急’法器都找出来，检查一遍。牛头，你……继续修窗户吧，至少让屋里亮堂点。”
他吩咐完，拿起自己的功德宝工程样机，调出加密通讯界面。
第一个，联系幽冥散人。
他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犹豫了几秒。直接问老板“我该怎么办”？太蠢。抱怨诉苦？更蠢。
想了想，他打字，语气尽量显得平常，甚至带点小抱怨：
“老板，刚收到‘三界金融安全研讨会’请柬，后日辰时，幽冥议事堂。崔大人盛情，邀我分享‘功德宝’安全心得。规格很高，西方和天庭都来。第一次参加这种会，心里没底，怕说错话给地府丢人。您看……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或者，有什么‘红线’是绝对不能碰的？（乖巧等待.jpg）”
发送。
消息显示“已送达”，但那边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正在输入”的提示。
陈卷等了几秒，没反应。他也不急，退出界面，找到另一个加密联络通道——花果山专线。
给孙悟空发消息，他就随意多了：
“猴哥，忙呢？跟您报备个事。后日辰时，地府这边要开个‘三界金融安全研讨会’，西方和天庭都来人，阵仗挺大。崔判官点名让我去‘分享经验’，我估摸着，可能会有点‘小节目’。您要是有空，感兴趣，欢迎来幽冥议事堂外围转转，当个‘特邀围观嘉宾’。万一有不知死活的想现场表演‘物理风险评估’或者‘突发恶疾’，您正好帮忙评判一下‘抗揍系数’和‘欠收拾等级’。（龇牙笑.jpg）”
点击发送。
这次回得很快，几乎秒回。
孙悟空：“研讨会？听着就无聊。打架吗？不打不去。（抠鼻.jpg）”
陈卷：“以文会友为主。但保不齐有人文的不行想来武的。（挑眉.jpg）”
孙悟空：“成，俺记下了。后日辰时是吧？要是真有人找揍，俺的金箍棒正好痒痒。（兴奋搓手.jpg）”
陈卷：“得嘞！多谢猴哥！（拱手.jpg）”
搞定一个。
陈卷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场外有个能镇得住“突发恶疾”的保险。
他正要放下样机，秋云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陈卷立刻抬头：“怎么了？”
秋云盯着面前一块突然变得红光刺眼的监控屏幕，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手指快速操作，调出三个并排的能量流向示意图。
三个光点，在地府微缩地图上异常醒目：判官司官邸、西方迎宾驿、三界通讯司总部。
此刻，三个光点之间，正同时爆发出一道道纤细但亮度骇人的红色能量流，瞬间连接成一個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能量流的强度高得离谱，在监控屏幕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晕。
但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出现到连接，再到三角形成型、能量流达到峰值，然后……骤然湮灭。
整个过程，不足一息。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鬼）魂核跳动的声音。
秋云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就在刚才，李文书离开后约一炷香时间。判官司、迎宾驿、通讯司三者之间，同时爆发超高强度、超加密等级的三角魂力通讯流。信号完全无法解析，但能量特征……与吴工报告中的‘幽冥-血契’混合加密高度吻合。信号湮灭前，三角结构稳定了约0.1息，疑似完成了某种……最终确认或同步。”
陈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三个在屏幕上已经暗淡下去、但似乎还在隐隐发烫的光点，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冰冷沉重的鎏金请柬。
后日辰时。
幽冥议事堂。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刚才被饼渣刮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彩排结束了。”
他轻声说，声音飘在凝固的空气里。
“正戏……”
“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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