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死了。陈卷的手停在空中,停了三秒。
“但是,”他一转头看向马面,“给老板批个‘联合执法许可”,不然崔扒皮又要告我,说我擅自调动兵力,图谋不轨。”他自己都觉得可笑。都杀到家门口了,还得写申请,等批复,走流程。地府这官僚系统比他前世那家国企还TM死板。牛头凑过来,嘴里还嚼着半块硬饼,刚才从地上捡的。他模糊地说:“俺觉得,咱们能在数据中心门口挖个大坑,上面盖一层草,他们掉进去,俺就拿网兜——”“挖坑?
陈卷想骂人,但看着牛头憨厚的、写着“俺在认真想办法”的大脸又骂不出来。
“领导,”白无常探出半个脑袋,舌头耷拉着,声音颤抖道:“要不……写个牌子?就写‘内部装修,闲鬼免进’,或者‘设备检修,暂停开放”?他们一看牌子,说不定就……就绕路了?”
陈卷这回真憋不住了,“绕路?!”他气得更大,“小白啊小白,你是真傻是装傻?人家是砸场子的!是抢数据的!你挂个‘内部装修’的牌子,他就不砸了?他们只会“哎哟正好,没守卫,更方便了’”。
白无常缩了回去,只听见小小的“哦”。陈卷揉了揉太阳穴。“老张。”他转过头,办公室里,坐着个秃顶的老判官,他是秋云从技术司借调过来的,负责数据备份和阵法维护的,平时话不多,就爱捣弄他那堆玉板。老张头也不抬,十根手指在眼前三块玉板上飞舞了一会。玉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瀑布般滚来滚去,滚得眼花缭乱。
“备份阵法已打至三层。”老张声音有点小,像在念技术说明,“核心数据正在加密迁移,半个钟头就完成第一轮全量备份。陈主事,刚才那封密报的加密方式你分析一下。”他顿了顿,用指在玉板上点了一下。一张符文结构图的图形弹出来,悬浮半空中。“判官司中级‘锁魂纹’,标准制式。“但发送者故意在三层嵌套里留了后门,那不是漏洞,是设计反向追踪通道,我顺着通道摸过去,定位显示……”他又顿了顿,但顿的长了。陈卷心里一紧:“显示哪里?““判官司地牢附近,”老张抬头,秃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具体坐标,地牢入口往西三十丈,地下三层……信号已在五息前完全消失。”是地牢。赵明没撒谎,陈卷感觉自己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老黑,”他说。声音不大,办公室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黑无常从门后阴影里走出来,面色不变,但陈卷看见他右手放在了裤子的短刃柄上那是他检查法器的方式。
“抄家伙,抄家伙”陈卷说,“地牢三层丙字七号救人”
黑无常点头:“嗯。”一个字,够了。
“马面,”陈卷语速更快,“你带几个人,不,你带上牛头,现在就去数据中心。不是挖坑,是布置‘欢迎阵法’,没那种进来就别想出去的,最好是困住了还能自动报警的。图纸库里有,找最狠的。”
马面眼一亮:“困仙阵,我压箱底的那套,吴工改良过的,困不住大罗金仙,困个把天使没问题的,赶紧去。牛头,你把饼咽下去,别噎着。对了,带铁锹(万一是挖坑)。”牛头“咕咚”把饼吞下去,还真噎着,捶了两下胸口瓮声瓮气:“中!领导,俺挖坑可快了,以前在忘川河边挖淤泥,一天能挖三丈深……”。
“行了行了快去”陈卷不耐烦地拽着牛头就往外走。
马面走到门口又回头:“领导,那凡尔赛生成器……”
“先放着!”陈卷吼道“命都快没了,还凡尔赛个屁”。
陈卷看着黑无常,黑无常看到陈卷袖口的破洞,“等等,”“老黑,你这袖口……先去后勤部领件新的,功德点记我账上。”黑无常低头看破洞“不用,”他说,“碍事。”后他做了个让陈卷愣住的动作——伸手抓住破洞两边,用力一扯。“刺啦。”布料撕裂的声音。破洞被他直接撕大了,从指甲盖大的一块变成了巴掌一块,边缘起伏不平,但……确实不挡着手腕活动了。黑无常活动了下手腕点点头。陈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随他吧。“秋云姐,”陈卷看着秋云,“你盯着监控,尤其是加百列那块水晶片,赵明说崔珏和加百列勾结,那鸟人肯定还有动作。”
秋云早戴好眼镜,镜片后眼睛冷静得可怕。“监控。密报发送后三息,加百列的水晶薄片再次与判官司服务器建立加密连接,持续时间零点五息,内容无法解析,但能量特征……与刚才三角通讯流中的‘血契’部分高度吻合。
果然。陈卷心里一冷,彩排过了正戏就要上,这帮孙子是一刻都等不了了。“老张,”陈卷最后看着技术判官,“备份别停。数据中心那边……如果不死,先保数据。人不能死,数据不能丢。”老张点点头,手指在玉板上敲出了痕迹:“备份如山,备份如山……”陈卷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阴冷空气混着办公室的进水、墨臭、牛头刚吃的饼渣味儿。他抓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走,老黑。”往门口冲。他脑子里想着,「地牢守卫换了……西方雇佣兵……崔珏找的人啊?西方地狱这么渗透都干了啊」「赵明还要挺多久?半时辰魂力印记被抹了……现在过去,行吗?」「老板那边……‘联合执法许可’得赶紧批,不然万一打起来我又是违规的……」他冲出办公室门槛,右脚刚迈出去——脚下突然一空,不对,是踩到什么东西……软的?滑的?“我靠!”陈卷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冲着走廊硬邦邦的青石板地面去了。
他脑海里蹦出最后一个念头:「MD,又要破相……」接着后领一紧。一只铁钳似的手拎住了他。陈卷悬在半空,脸离地还不到三寸,可以看到青石板缝里长的青灰绿的阴苔,他站直了回头看黑无常。黑无常松了手,没有表情,陈卷低头看地下。一块地砖,松的,角翘起来半寸高,边缘发亮,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地砖……”“什么时候松的?”牛头刚走到楼梯口听见声音回头,憨憨地说:“领导,这砖松了半个月了,俺上次从这儿过,崴了脚,跟后勤部报了三次修,他们说来看看,到现在都没来。”陈卷看那块砖。看了三秒钟,掏出功德宝,调出备忘录,语音输入,“备忘录:后勤部,地砖维修不及时,第……多少次了?算了,记不清了。扣集体功德点五十,负责人年终奖减半。另:改革办门槛过高,疑似违规加高,待核实是否通过安全审批。没通过审批?那不更好,罚款。
说着,抬起头看看,“等我当上执政官,”一句一句的说,“第一个收拾后勤部”。牛头也打起小鼓:“领导,您上个月也说扣他们功德点,可财务司说没权限……”陈卷瞪他:“那就记小本本!秋云姐,弄个‘后勤部罪行录’,从今天开始他们犯一次错都记一笔,等攒够了,我亲自去阎王殿告状!”
秋云在办公室里应了声:“已创建文档,“后勤部渎职记录’。”
陈卷满意了,转身要走——黑无常突然开口说道:“地牢守卫,换了。”陈卷脚下一顿:“什么??”“刚才来的路上,”黑无常说道,“我绕去地牢外围看过。门口四个守卫穿的不是判官司袍服,穿黑色的紧身衣,胸前有暗红色纹章没见过。魂力波动……很杂,有西方的腥气,还有……人间的雇佣兵的煞气。”陈卷后背的寒毛立起来一排。西方的雇佣兵。人间来的?崔珏这个老王八蛋,勾结天堂还给人间找打手?三界大联欢啊这是。
“走。”陈卷只说了一个字,但加快了,几乎跑了。
陈卷脑子转着:「西方雇佣兵……人间来的……那得花多少钱?崔珏哪来的功德点?贪污?受贿?西方地狱打款?」
「赵明……撑住啊,千万别死。死了线索就断了。」
肚子叫了。“咕噜噜——”陈卷脚步没停。md,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就吃了半块彼岸花脆饼,刚吃过的,硬的能当凶器。救人要紧饿着吧饿着吧,饿不死。他继续跑。黑无常伸手拉住他一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