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器呢？”
“在充电。吴工说这玩意儿耗电快，得用彼岸花汁液当电解质，我刚把花汁倒进去，得泡半个时辰。”
陈卷点点头，看向天使队长：“谁派你来的？加百列？还是别西卜？”
天使队长闭上眼睛，不理他。
“行，硬气。”陈卷站起来，“老张，先绑起来，送到……”
话没说完。
天使队长突然睁眼，咧嘴笑了。笑得很惨，金色血沫从嘴角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用那种古怪的口音，一字一顿地说：“为……了……圣……光……”
然后猛地咬碎了什么。
孙悟空“啧”了一声，金箍棒往下一顿。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瞬间罩住天使队长。
但晚了。
光从天使队长身体里透出来，从内向外，越来越亮。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刺眼的白光。光膜试图收缩压制，但压不住——不是力量不够，是这光不是爆炸，是湮灭。
滋滋滋——
像是冰块扔进热油里的声音。天使队长的身体在白光中迅速消融，从四肢到躯干，最后是头。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原地只剩下一小撮金色的灰，和半块玉牌。
玉牌掉在地上，“叮”一声。
陈卷弯腰捡起来。还是那块通讯司令牌，三级调令，乙巳年七月。但这次，玉牌表面多了一道裂痕，从中间劈开，差点断成两半。
“血契自毁。”老张走过来，接过玉牌看了看，“触发条件是‘被俘且审讯’。够狠。”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回肩上，有点不高兴：“早知道直接打飞了。留着还自爆，浪费俺力气。”
陈卷没说话。他盯着那撮灰，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在撞。
通讯司令牌。血契。自毁。训练有素的天使小队。绕开香火管道……
“主任！”牛头从门口探进头，大气角上挂着不知道哪儿蹭的蜘蛛网，“天、天花板修好了！八个窟窿全没了！就是……就是修的时候掉了点灰，把服务器架子弄脏了。”
马面挤过来：“领导，咱们是不是该写报告了？击退外来入侵者八名，缴获装置若干，这功劳……”
“功劳个屁。”陈卷打断他，“机房受损，证物自毁，就剩这几个破铜烂铁。报告怎么写？‘孙悟空同志一棍打飞八个天使，损坏定制服务器外壳一件，天花板修复费用八百功德点’？”
马面缩了缩脖子。
白无常终于敢走进来，但贴着墙走，尽量离那撮灰远点：“领、领导，那现在……是不是该向阎王陛下汇报了？”
陈卷揉了揉太阳穴。是该汇报。但怎么汇报？说“空城计”成功了，但没抓到活口，关键证物自毁了，还赔了笔装修费？
他正想着，怀里的功德宝令牌突然震了起来。
不是普通震动，是那种紧急通讯才有的、震得胸口发麻的频率。
陈卷掏出来一看，是秋云。
接通。
秋云的声音传出来，还是那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陈主事，两件事。一，社区谣言爆发，三息内刷出七百条帖子，内容一致：‘功德宝数据被毁，陈卷携款潜逃’。传播节点异常集中，疑似有水军推动。二……”
她顿了顿。
“判官司地牢方向，半盏茶前发生爆炸。守卫全灭，现场检测到圣光残留。赵明……失踪。”
陈卷捏着令牌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他慢慢转头，看向窗外。
透过机房的窗户，能看见判官司那片建筑群里，一股黑烟还没完全散干净。烟柱歪歪斜斜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个巨大的感叹号。
机房安静得可怕。
只有孙悟空挠手背的声音——马蜂包又痒了。
牛头小声嘀咕：“地牢炸了？那……那咱们还去不去吃火锅？”
马面捅他：“吃个屁！没听见吗？谣言都传疯了！说咱们功德宝要跑路！”
“跑路？”牛头愣住，“往哪儿跑？投胎去？”
“我怎么知道！”马面急得跺脚，“领导，这下咋办？外面肯定乱了！”
陈卷没理他们。他走到假服务器前，又摸了摸那道裂缝。
然后掏出功德宝，调出备忘录，语音输入：
“备忘录。数据中心击退入侵事件总结：成功击退天堂天使八名，缴获圣光破阵锥八件。损失：定制服务器外壳损伤（维修费约三百功德点），天花板修复费用八百功德点。关键证物（天使队长）自毁，残留通讯司令牌一块（已破损）。建议：向财务司申请特别经费报销，并向阎王陛下申请对天堂的外交抗议。”
说完，他收起功德宝，看向孙悟空。
“猴哥。”
“嗯？”
“火锅先欠着。”陈卷说，“现在有更急的事。”
孙悟空肩膀垮下来：“又打架？”
“不打架。”陈卷摇头，“但比打架麻烦。”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机房。
孙悟空扛着棒子跟上来。老张在收拾那些破阵锥。牛头马面还在小声吵要不要去吃火锅。白无常扒着门框，不敢进来。黑无常已经无声无息站到了他身后。
窗外，那股黑烟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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