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但持续。”秋云点头，放大一段波形。那是一种规律、缓慢的脉冲，像心跳。“新增信号很陌生，数据库无匹配。波动源头在管道深处，距离老张铺设‘备用线路’的预设节点，约三里。”
她看向陈卷：“需要进一步监测，或派人实地探查。波动在增强，可能影响线路稳定。”
陈卷头开始疼了。派人？现在哪还有人？
几乎同时，秋云操作台上另一块玉板亮起微光。老张发来紧急文字信息：
【秋云姑娘！‘暗线’主体铺完，正在做最后加密测试。但测试中发现管道内异常波动出现规律性脉冲！脉冲间隔……跟‘静默协议’预设激活的倒计时节奏，有微弱同步迹象！同步率约8.3%！我怀疑，这异常可能跟‘静默协议’有关联，或被利用了！太危险，最好辰时三刻前能处理一下！】
辰时三刻前。
陈卷看向墙上那只走得不准的钟。丑时末（约凌晨2点）。距离辰时三刻（上午7点45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时间根本不够。”他喃喃道。
那管道里到底是什么？古老阵法？第三方？还是西方的后手？
信息太少，风险未知。
怀里联系牛头马面的传讯符震了。激活后传来牛头压低的声音，背景是鬼市的嘈杂：
“领导！找到‘瞎哔哔赵’了！这小子躲鬼市‘阴货巷’最里头，正跟三个生面孔嘀嘀咕咕呢！马面说他闻到那三人身上……有西方鸟人的臭味！很淡，但他鼻子灵，不会错！俺们咋办？直接‘请喝茶’？还是再听听？”
陈卷心一沉。西方的人也在鬼市？跟造谣分子接触？
“先别动！盯着！听他们说什么！别暴露！有异常立刻报！”
切断通讯，陈卷后背冒冷汗。西方渗透了数据中心，勾结了崔珏，在鬼市活动，现在……可能还跟香火古道异常有关？
这一切连得太紧了。
“领、领导！”白无常声音又起，带着困惑，“‘碎嘴张’……也发帖了！”
“碎嘴张”的动态充满“自愿”的悔恨：“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地府万岁！陈主任万岁！孙悟空爷爷万岁！！！求求别再来了！！！”
配图是“碎嘴张”哭丧的脸。但角落里，桌子底下，有个不起眼的、闪着微弱蓝光的碎片。像某种符文阵法的残片，样式陌生。
陈卷眯眼想细看。
怀里的替身玉符，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同步搏动了两下！
噗通！噗通！
沉重有力，震得胸口发麻。紧接着，一股清晰的温热感传来，持续一秒才消退。
陈卷浑身一僵。这次格外强烈。
黑无常的加密传讯符再次震动。
“第二站完成。有发现。目标（碎嘴张）家中设有简易屏蔽阵法（已破）。目标提及，收钱散布谣言时，对方曾特别要求，让其‘额外留意古老香火管道附近区域的任何不寻常动向’，并定期汇报。对方身份未知，联络方式为单向加密传讯。大圣已前往第三站。建议：提高对HS-07管道区域的监控与戒备等级。”
传讯结束。
改革办屋里，陷入短暂死寂。
只有数据流刷新的细微声响，和老鬼们托梦的梦呓呢喃。
陈卷站在原地，捏着传讯符。看看管道波动曲线，想想老张的警告、鬼市的西方踪迹、“碎嘴张”帖子角落的发光碎片，感受着玉符残留的温热。
所有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串起。
西方天堂、崔珏、静默协议、香火古道、谣言煽动、鬼市活动、管道异常、未知信号、神秘的第三方要求……
它们的目标，似乎不止是摧毁数据中心或搞垮功德宝。
那根废弃了三百年的管道里……到底藏着什么？
或者说，他们想通过那根管道……做什么？
陈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嘴里米糕的甜味早已消失，只剩冰冷苦涩。
短暂的“初战告捷”带来的轻松，被更深、更沉、更扑朔迷离的暗流彻底吞没。
窗外的灰雾，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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