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黑得令人窒息。
陈卷跟着黑无常往前走,脚下不时打滑。怀里的替身玉符一直隐隐发烫,像块温吞的暖宝宝。
“老板这监控还真是全天候。”他心里嘀咕,“这要是算加班,得加钱吧?”
正想着,前面的黑无常突然停住,像根桩子似的钉在黑暗里。
陈卷差点撞上:“怎么了?”
黑无常没回头,只从黑袍里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块碎布。布是黑的,边角被撕烂了,上面绣着个暗红色的徽记,在黑暗里微微反光,像血。
“西方地狱雇佣兵的制服料子,”黑无常声音平板,“血还没干。前面三十丈内打过架,至少有三伙人。”
陈卷接过布,手感湿黏,带着腥气。他心头一紧:“赵明?还有谁?”
黑无常已经蹲下身,查看地面。那儿散落着几片金属碎片,边缘有烧熔的痕迹。岩壁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
他伸手抹了下抓痕边缘,凑近嗅了嗅:“魂力残留很乱,四种不同来源。有赵明的,很弱,正在散。”
陈卷心一沉。魂力在散?受伤了,还是……
他捏了捏发烫的玉符,掏出通讯符低声道:“猴哥?你那边完事没?我这儿不对劲。”
通讯符里沉默两秒,传来孙悟空抓狂的声音:“快、快好了!这老头非说俺金箍棒是凶器!俺正跟他讲道理呢!”
背景里有个苍老的声音正气凛然道:“荒谬!兵者凶器也!岂能与挑水担柴并论?”
陈卷听得嘴角一抽。孙悟空跟人辩论“工具无罪论”?这画面太魔幻。
“那你加油,”他憋着笑,“千万用文化说服,别用棍子。我们这边——”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不是普通打滑,是踩到某种又滑又黏的东西上,整个人瞬间失衡。
“哎哟我操——!”
他手舞足蹈转了大半圈,“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坐倒在地。尾椎骨传来的酸爽让他眼前发黑。
低头一看,官袍从屁股到膝盖,糊满了黏糊糊、发着绿光的东西。那光不亮,但在漆黑管道里,简直像个活靶子。
“……这什么玩意儿?”陈卷声音都变了调。
黑无常转过身,低头看了两秒:“超滑阴苔。马面试验的失败品,本该锁在技术司仓库。”
陈卷脑子嗡了一声:“马面?那坑货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他试图站起来,手刚撑地,脚底又是一滑——
“嗤溜!”
他差点劈了个叉,大腿筋拉得生疼,赶紧改成跪姿,膝盖磕在岩石上。
“这玩意儿三百年了还能用?!”陈卷龇牙咧嘴,“老黑,拉我——”
轰!
整个管道猛地一震!
头顶碎石哗啦啦往下砸,陈卷刚抬头,就被一块石头正正砸中额头。
“砰!”
“我操!”他眼前金星乱冒。
紧接着,一种诡异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像金属刮擦,又像骨骼折断,夹杂着非人的嚎叫,直往脑子里钻。
然后他看见了。
前方三丈外,岩壁毫无征兆地“绽开”了。
像一朵扭曲丑陋的花,从内部撕裂、翻卷。
陈卷魂儿都快吓飞了,连滚带爬往后蹭,官袍上的绿光在黑暗里划出诡异轨迹。
“要塌了?!”他声音变调。
黑无常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后拖:“不是塌陷。能量过载,撕裂空间。裂缝那边……”
他短刃出鞘,刃身缠绕着流动的阴影。
“有东西要过来,”他声音绷紧,“很多。”
陈卷心一沉,下意识摸怀里想掏彼岸花脆饼压惊,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