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那是它脑袋!”
陈卷揉着太阳穴,走到后院。
五个小妖被捆在中间,牛头蹲在面前,大气角几乎顶到那个脑袋像茄子的小妖脸上。马面在旁拽他袖子。
“领导!”牛头看见陈卷,站起来,“这帮玩意儿不说人话!”
陈卷蹲下看了看。五个小妖确实丑得各有千秋。
“会说地府官话吗?”
小妖们摇头。
陈卷叹气:“秋云,联系翻译司——等等,怎么收费?”
秋云的声音传来:“按字算,一字一功德点。西域妖话是冷门,加收三成。”
陈卷嘴角一抽。一字一功德点,加三成……审完得花上百,报销还得等三个月。
他正琢磨,孙悟空走过来,蹲下,盯着那个青面獠牙的小妖。
看了三秒,抬手轻轻拍了它脑袋一下。
小妖浑身一抖,眼睛瞪圆,嘴里突然蹦出一串带口音的官话:“大圣饶命!俺说!是个穿白袍有翅膀的鸟人!给了阵法盘和功德点!让俺们躲在庙里维持干扰!别的不知道!真不知道!”
说完,瘫地吐白沫。
其他四个小妖争先恐后开口,官话一个比一个溜:
“鸟人说成了再加五百功德点!”
“阵法盘是早布好的俺们只管念咒!”
“不知道鸟人叫啥!他脸上有光看不清!”
“饶命啊——”
陈卷看着这五个突然会说话的小妖,又看看孙悟空。
孙悟空耸肩:“简单。吓吓就好了。”
陈卷:“……行吧。省钱了。”
他走回屋,老判官眼巴巴看他。
“陈顾问,香火……”
“恢复了。”秋云接口,“干扰清掉九成五,香火传输回到九成多。‘极乐苑’那边已经开始收到了。”
老判官“噗通”一声朝孙悟空方向磕头:“大圣功德无量!”
孙悟空挠头:“别别别,俺就飞了几圈。”
陈卷扶起老判官:“问题暂时解决了。您先回去安抚老鬼们,后面维护我们会跟。”
老判官千恩万谢走了,偷偷塞给陈卷一个小布包。陈卷捏了捏,硬硬的,像是点心。
等人走远,他打开布包,是三块有点硬了的芝麻糖饼。
他掰了一块塞嘴里,嚼着,胃里那股饿劲总算压下去点。
三天后。探老路。清源头。
孙悟空凑过来:“啥饼?给俺一块。”
陈卷递过去。孙悟空闻了闻,撇嘴:“没桃酥好吃。”但还是塞嘴里嚼得嘎嘣响。
后院又传来“哐”一声和牛头的咆哮:“还装!俺听见你说官话了!”
马面哀嚎:“牛哥!墙裂了!”
陈卷没理,走到窗边。灰雾中,判官司的建筑轮廓似乎清晰了点。他好像看见有扇窗后,有个身影站了一会儿,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屋里。
秋云整理数据。老张抱着板子念叨。黑无常像截木头。白无常在角落记录,手还抖。孙悟空吃完饼,用金箍棒尖挑指甲缝里的渣。
“秋云,”陈卷开口,“三天时间。我要那条老通道的所有资料,一点不漏。”
秋云点头:“已经在查档案馆。”
“老张,做进入方案。安全第一,撤退路线至少准备三条。”
老张推眼镜:“明白!我用技术部最高级的模拟阵法!”
“猴哥,”陈卷看向孙悟空,“三天后,可能得麻烦你再进去一趟——这次不是巡逻,是探查。”
孙悟空眼睛亮了,金箍棒转了个圈:“终于来点有意思的了!”
陈卷顿了顿:“黑无常随行。牛头马面外面接应。我……在指挥中心。”
他说完,感觉怀里玉符又微微热了一下,很短,像被轻轻戳了。
然后一个带着点笑意声音:
“善。”
陈卷:“……”
他甩甩头,把最后半块饼塞嘴里,用力嚼。
甜里混着一点焦苦。
像这地府的日常。
(同日傍晚)
后院空地上,孙悟空蹲着,金箍棒变成一支巨笔,比人腰还粗。
他握着笔,在地上认真练字——练“报告”。
字很大,刻进地砖里:
“今日无事。”
“巡线三周。”
“揍妖五个。”
“报告完毕。”
写完,他退后看看,觉得“揍”字歪了,又上前补了一笔。
“咔嚓。”
地砖裂了。
路过的鬼差吓得贴墙熘走。
孙悟空没注意,挠着头往后院深处走——牛头马面还在那儿“审”小妖。
“说不说!说不说!”
“牛哥它晕了!”
“晕了泼水!”
陈卷从二楼窗户看了三秒,拉上窗帘。
眼不见为净。
他坐回桌前,打开布包,拿出最后一块芝麻糖饼,掰了一小半,剩下的包好塞进抽屉——明天早餐。
饼很硬,但很甜。
他嚼着,看着窗外地府永远灰暗的天。
三天后。
探老路。
清源头。
「不知道管不管饭,」他想,「得自带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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