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请柬边缘时，一股细微但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扎了他一下——不是肉体的疼，是能量层面的抵触，冰冷，带着点灼烧感，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地府的“圣洁”臭味。
他动作僵住。
孙悟空鼻子动了动，耳朵“唰”地竖起，凑近闻了闻，脸皱成一团：“这请柬上怎么有股鸟人味儿？像臭鸡蛋掺了香灰。”
黑无常的目光落在请柬上，袖中短刃无声推出半寸。
送信的鬼差低着头，但陈卷看见他垂着的手在微微发抖。
陈卷脑子里飞速转着：赵明这条线断了。崔珏这时候催预算，明显要卡脖子。请柬还不干净……老崔，你跟西方到底勾搭多深？
他捏着请柬，指节发白，抬头挤出个笑：“回去告诉崔大人，我稍后就到。”
鬼差如蒙大赦，匆匆跑了。
人一走，陈卷的笑立刻没了。他把请柬扔进抽屉，重重关上。
“老张，”他说，“继续分析那波动和小判的关联。所有数据，加密，最高级。”
“黑无常，盯紧判官司。想办法查查那个送信鬼差，看能不能问出东西。”
最后他看向还蹲在窗台上的孙悟空：“猴哥，三天后探那条老路，你真觉得那波动‘熟悉’？”
孙悟空挠挠脸：“说不清……像隔了八百年又闻到老家桃树开花的味儿，但又不全对。那东西太老了，老得……有点瘆人。”
他金睛一亮：“不过小陈陈，俺老孙怕过啥？真要不对劲，俺一棒子——”
“别棒子！”陈卷赶紧打断，“这次是探查，是‘清源’，不是打架。记住了啊猴哥，绝对不能乱来。”
孙悟空撇撇嘴：“行吧，听你的。”他眼睛一转，“那‘悟空物流’的事儿……”
“能挣钱！”陈卷拍胸脯，“只要搞起来，绝对能！不过具体章程……得等我跟崔珏‘谈’完预算再说。”
孙悟空肩膀垮了下来。
陈卷转身，走到墙角柜子前，拿出牛头早上塞给他的“老家特产茶叶”。
罐子很旧。他打开，舀了一勺放进杯子，冲上热水。
茶叶舒展开，颜色深得像酱油，浮起一层油腻的泡沫。
陈卷盯着杯子看了三秒，闭眼灌了一大口。
味道难以形容——像过期普洱茶、霉干草和烂树叶的混合体，加了醋。
他强咽下去，喉咙火烧火燎。
牛头从后院探进头，大气角沾着草屑，憨憨地问：“领导，茶好喝不？俺老家特产，藏了三百年呢！”
陈卷挤出笑：“……好喝。”
他顿了顿：“特别……提神。”
那天晚上，陈卷跑了三趟茅厕。
蹲在漏风的茅房里，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他捂着肚子，只有一个念头：
「崔珏……这预算……老子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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