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得可怕。
陈卷站着，感觉自己魂体都僵了。阎王那句“朕另有一份‘惊喜’予你”在耳朵里嗡嗡响。
「惊喜？」陈卷脑子警铃大作，「老板的惊喜？上次说惊喜让我扫了三个月鬼市厕所，上上次说惊喜给我个光杆司令的空头衔……」
他后背汗毛倒竖。
阎王坐在主位，手指轻敲酒杯边缘。“嗒……嗒……嗒……”像倒计时。
陈卷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怀里替身玉符突然重重跳了两下——噗通！噗通！跳得又急又沉。
「预警？还是催我回话？」
他抬眼看向阎王。阎王也在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好像有笑意，像猫看老鼠。
“爱卿，”阎王拖长声音，“听闻你近日为‘悟空物流’颇费心思。”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
悟空物流？那不是他忽悠猴哥画的饼吗？老板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瞥向孙悟空。猴哥正抓花生米吃，听见这话耳朵“唰”竖起，眼睛亮了：“这事儿俺知道！小陈陈说搞快递，用俺筋斗云，送货贼快！还说给俺分红！”
陈卷脸都绿了。「猴哥你闭嘴啊！饼还没烤熟呢！」
阎王点点头，嘴角笑意深了一丁点：“既如此，朕思忖……”
他顿了顿。
陈卷呼吸停了。
“不若将地府所有跨地界、紧急、特殊物流和安保事务，整合为一司。”阎王慢悠悠道，“便由改革办兼管。”
陈卷脑子里“嗡”一声。
跨地界？紧急？特殊？物流？安保？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撞出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
锅。
一口巨无霸黑锅。
「这TM不就是所有麻烦事的集合吗？」陈卷眼前发黑，「跨地界——要跟天庭、西方、人间打交道，手续烦死人。紧急——二十四时辰待命。特殊——别人不接的烂摊子全归我。物流——运费保险丢件赔偿全是坑。安保——打架抢劫甚至跨地界袭击全要我管？」
他仿佛看见无数口锅从四面八方飞来，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阎王还在说：“此司便命名为……”
他又顿了顿。
殿里更静了。陈卷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撞鼓。
“三界特快专递及异常事务处理司。”阎王说完了。
名字很长。
陈卷脑子里自动翻译：特快司。但“异常事务处理”？这不就是“所有不正常的事都归你管”吗？
「为什么不叫‘天地通快递’？」陈卷内心咆哮，「这名字听起来就像垃圾桶！」
阎王看着他，嘴角笑意明显了些：“简称‘特快司’。陈爱卿，你便兼任第一任司长吧。”
话音落下。
死寂。
陈卷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没声音。魂体像被抽空了。
他脑子飞快算账：物流要场地、交通工具、包装、保险……安保要人手、装备、伤亡抚恤……跨地界要外交经费、翻译、法律顾问……特殊事务预算根本没法估……
「钱呢？」陈卷脑子疯狂闪烁，「钱从哪儿来？改革办账上够不够发下月工资都是问题！」
阎王又开口：“怎么，爱卿不愿为朕分忧？”
陈卷一个激灵。
分忧？分锅还差不多！还是烧红的巨锅！
但他不敢说。挤出个笑容，嘴角抖得厉害：“臣……荣幸之至！谢陛下隆恩！”
说完赶紧低头，怕表情绷不住。
「荣幸个鬼！我现在只想找坑埋了自己！」
“好！”一声大喝炸开。
孙悟空跳下椅子，金箍棒“咚”杵地上：“这个好！小陈陈，以后咱们一个衙门了！筋斗云送货，三界之内朝发夕至！比天庭‘云鹤传书’快百倍！”
他挥了挥金箍棒，带起小旋风。旁边餐巾被吹飞，飘到牛头大气角上。
牛头没注意，正和马面热烈讨论：“马面！咱特快司制服啥样？胸口绣个快递车咋样？”
马面拽拽自己安保制服：“牛哥，地府哪有车？都靠飘的。绣云朵吧，代表筋斗云。”
“云朵太娘了！绣牛头！威武！”
“……那是你的头，不是标志。”
“那绣马面？”
“……更不行了！”
“为啥？”
“……因为那是我的脸！”
两人吵嚷声越来越大。周围官员看过来，有人憋笑，有人摇头。
陈卷听着，头更疼了。
「制服？还得设计？预算多少？后勤部肯定又要报价虚高……」
旁边一声轻咳。
崔珏放下酒杯，用雪白丝巾擦了擦嘴，叠好放回袖子，这才抬眼看向陈卷。
“陈顾问年轻有为，勇于任事，”崔珏声音不高不低，全场能听见，“定能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