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恢复原状,请柬云纹流转,一副“我很高级你扫描不起”的样子。
陈卷把令牌拍在桌上,端起醒神汤想喝一口压惊。
碗刚到嘴边——
“嘶!”烫。
他手一抖,汤洒出几滴,正好落在请柬上。
然后他愣住了。
那几滴汤汁……在消失。像被请柬吸收了一样,慢慢渗进去不见。被汤汁浸过的那片云纹,金光突然亮了一下,比旁边亮两三倍,持续一秒才恢复。
陈卷捏着废纸僵住。
秋云也看到了:“主任,这……”
“我看到了。”陈卷声音发干。他拿起请柬对着光细看,刚才亮过的地方云纹似乎更清晰了?他试着用手指去摸——
“嗷!”指尖刚触到,一股微弱灼热的刺痛感传来,像被静电狠狠打了一下。他缩回手,指尖已经红了。
请柬安静躺着,云纹缓缓流转,人畜无害。
陈卷盯着手指,又盯着请柬。
这玩意儿……不只是个请柬。是个带防盗、反扫描、可能还带触发机制的法器。天庭送这过来,什么意思?下马威?警告?还是考验?
他想起阎王。老板知不知道?该不该请示?
请示个鬼。老板肯定会说“爱卿自决”,然后补句能让他失眠三天的话。
头疼。真头疼。
肚子里又咕噜叫了一声,这次更大声。
陈卷低头看看肚子,看看凉了些的醒神汤,再看看烫手山芋般的请柬。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地府卷王当得真憋屈。
在阳间打工顶多加班秃头。在地府打工,这是要命啊。
他小心吹了吹醒神汤,喝了一口。味道一言难尽——薄荷的冲,苦草的涩,还有股像放了三天的草药渣子味。但喝下去后喉咙确实有点清凉感,头疼缓解了一丁点。
就一丁点。
他放下碗,目光再次落到请柬上。
躲不掉了。天庭的邀请,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后果更严重。去,肯定得去。但怎么去,带什么,说什么,见了人怎么磕头怎么回话……他两眼一抹黑。
得找人商量。
“秋云姐。”陈卷开口,声音还有点哑,“立刻通知孙悟空、黑无常、牛头马面、老张。一个时辰后,小会议室开会。”
秋云点头:“是。议题是?”
“还能是什么?”陈卷拿起请柬掂了掂,“讨论怎么去天庭……挨骂,还能少掉几层皮。”
秋云转身要走。
“等等。”陈卷又叫住她。他摸了摸怀里温热的替身玉符,犹豫了一下,“另外……私下联系技术司吴工,问问有没有能防‘照镜子’的法器或符。就说……是我私人想买,走我账上。”
秋云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点头:“明白。”
她离开后,陈卷一个人坐着,手里捏着那份天庭请柬。云纹在金线下缓缓流转,像活物呼吸。窗外的灰光透进来,给一切蒙上层灰扑扑的调子。
他低头看着请柬上发光的字。
“‘三界新兴业态交流研讨会’。”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把请柬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指尖离开时,不小心又蹭过那片吸收过汤汁的云纹——
滋。细微刺痛。
这次他没叫,收回手看着指尖又多一个红点。
怀里的玉符就在这时突然重重搏动了一下。
噗通。沉甸甸的,像在回应什么。
陈卷按着胸口,感受着同步的心跳和温热,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他对自己说,“该来的总会来。”
“先开会。开完会……再说。”
他站起身,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稳住,走到窗边推开窗。
地府早晨的风吹进来,带着忘川河特有的阴冷潮湿霉味。远处隐约鬼哭飘飘忽忽。更远处,判官司建筑群在灰雾里露出轮廓,像蹲着的巨兽。
陈卷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直到肚子又叫一声,他才回过神来,骂了句脏话,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彼岸花脆饼,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难吃。
但顶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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