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感觉头更疼了。
黑无常开口:“若大圣同去,需约法三章。一,不动手。二,不威胁。三,不破坏公物。”
孙悟空脸皱起来:“那俺去干啥?当摆设?”
“威慑。”黑无常说,“您站在那里,就是威慑。”
“那多没劲……”
老张突然插话:“主任,其实从技术层面,您可以带一套‘实时传讯备份系统’。我在您身上装个微型阵法,这边会议室同步接收您在天庭的对话和影像。万一出事,我们这边有记录,能想办法。”
秋云点头:“可行。但天庭可能有屏蔽阵法。”
“所以我做了三重加密,外加‘深渊回响’协议的变种……”老张开始滔滔不绝。
陈卷听着,脑子飞快转。
带孙悟空?威慑力够,但风险大。不带?一个人上去,被围攻连个帮腔的都没有。带技术团队?老张和秋云可以去,但他们不擅长应对那些老神仙的话术。带牛头马面?算了,一个憨一个精,但精的那个精过头了,容易想太多自己吓自己。
难。
太难了。
他盯着桌上的请柬,云纹缓缓流转。突然想起昨天夜里那条消息——“小心镜子”。
镜子……天庭到底有什么镜子?照妖镜他知道,但那玩意儿不是照妖怪的吗?他是人……虽然现在是鬼,但本质还是人的魂。应该照不出来吧?万一呢?万一照出来他不是这个时代的魂,是穿越来的……
他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牛头做了件事。
牛头看着请柬,越看越好奇。他伸出右手——不是手,是他那根大气角——小心翼翼地,用角尖轻轻碰了碰请柬的边缘。
他想试试这“仙力防护”到底有多结实。
角尖刚触到丝帛表面——
“嗡!”
请柬突然泛起一层金光,猛地震动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震动,是那种高频的、细微的震颤,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
牛头“哎哟”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踉跄了三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闷响。他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的角——角尖上,多了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还冒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马面赶紧冲过去:“牛哥!你没事吧?!”
牛头甩了甩头,大气角晃了晃,憨笑:“没事,就是有点麻……像被雷噼了一小下。”他摸了摸那个黑点,“嘿,还挺带劲!”
陈卷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这请柬,不只是个文书。是个法器。带防护,带反击,可能还带记录功能。天庭送这东西,明摆着告诉他:我们盯着你呢,老实点。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
“这样。”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先到这儿。我……我得去请示一下陛下。”
这是实话,也是逃避。他需要时间想,更需要探探老板的口风。阎王到底希望他怎么做?是让他去天庭闯一闯,还是让他低调点别惹事?
“那……带谁去的事儿?”马面小心地问。
“等我请示完再说。”陈卷站起身,感觉腿有点软。他拿起请柬,小心地揣回怀里。玉符贴着胸口,温热的,搏动着。
会议散了。
牛头马面嘀嘀咕咕地走了,已经在讨论“天庭特产采购清单”该列哪些——牛头坚持要带“地府特色臭味豆腐”,马面说那会被天兵扔下凡间。
老张抱着玉板,嘴里念叨着“还得加强加密矩阵”,飘走了。
秋云收拾记录,对陈卷点点头,也离开了。
白无常第一个熘的,跑得比谁都快。
黑无常无声地融回阴影,但陈卷知道他还在附近。
只剩孙悟空。
孙悟空从桌子上跳下来,金箍棒扛在肩上,走到陈卷身边。他挠了挠脸,金睛眨了眨,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陈卷耳边。
“小陈陈。”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俺老孙前两天在花果山,听路过的小妖说了一件事。”
陈卷心里一动:“什么事?”
“崔珏那老梆子。”孙悟空说,语气里带着点嫌恶,“最近和天庭的仙吏,私下见过面。不止一次。地点在……忘川下游,靠近阳间边界的一个废弃驿站。时间都是夜里。”
陈卷浑身一僵。
“什么仙吏?长什么样?”
“小妖描述不清,就说穿月白仙袍,头戴云纹玉冠,说话文绉绉的。”孙悟空拍拍陈卷肩膀,“俺就是给你提个醒。那老梆子,憋着坏呢。你这次去天庭,他肯定没安好心。”
说完,他咧嘴一笑,露出尖牙:“不过别怕。真要有事,给俺发消息。俺一个跟头就上去,管他什么南天门北天门,拆了再说!”
金光一闪,他不见了。
会议室里只剩陈卷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手按在胸口。怀里的请柬沉甸甸的,玉符温热搏动。脑子里塞满了信息:天庭的邀请,团队的争论,孙悟空的警告,崔珏的密会……
还有那句“小心镜子”。
他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昏暗,只有几盏魂力灯发出惨白的光。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
他得去找阎王。
不是请示。
是探口风。
也是……求个底。
到底该怎么走下一步,他需要老板给个方向——哪怕那个方向,可能也是个坑。
但至少,是老板指的坑。
跳起来,心里踏实点。
他苦笑着摇摇头,朝森罗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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