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热度褪去。
陈卷愣在原地。
照形……照心……
什么鬼?谜语人滚出地府啊!
他正想再问,云驾又动了——这次是缓缓下降,速度很稳。周围的仙气浓雾散开一些,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南天门。
陈卷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南天门。特效做得再华丽,也就是个牌楼,加几朵云,几个天兵。
现实不是。
那是一座……门?不,更像一座山。通体白玉砌成,高得望不到顶,门柱粗得像摩天大楼,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流动的金色符文。门楣上“南天门”三个大字,每个字都有篮球场那么大,闪着温润但威严的金光,看久了眼睛发酸。
门两侧,十六名金甲天将分列。不是站着,是悬浮,离地三尺,手持长戟,盔甲在仙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们一动不动,像雕塑,但陈卷能感觉到那些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审视,像X光一样扫过每一个接近者。
门前排着队。
不长,也就十几拨人。有驾鹤的老道士,有乘莲台的僧人,有踩飞剑的剑仙,还有几个……陈卷认不出来,可能是妖仙或者散仙,打扮五花八门。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排队,没人插队,没人喧哗。
天将检查得很仔细——文书,行李,随身物品。每个被检查的人都要在一面巨大的白玉壁前站一下。那玉壁光滑如镜,三丈高,五丈宽,立在门侧,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在壁上映出清晰的身影。
陈卷盯着那面玉壁,手心开始出汗。
他正想着,云驾已经降落到队伍末尾。
前面是一位驾鹤的老道士,鹤是仙鹤,通体雪白,头顶一点红。老道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背上背着个破旧的竹篓,手里捏着本皱巴巴的文书。
轮到老道士了。
一名天将飘过来,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点头。然后示意老道士去玉壁前。
老道士很配合,走到玉壁前站定。
玉壁上映出他的身影——道袍,竹篓,苍老但矍铄的脸。一切正常。
天将挥挥手,示意通过。
老道士松了口气,抬脚要走——
玉壁上的影子,忽然晃了一下。
很细微的晃动,像水波纹。然后,影子的身后,凭空多出了一团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黑气在玉壁里缓缓蠕动,像有生命。
天将的脸色瞬间变了。
“且慢。”他伸手拦住老道士,声音冷硬,“阁下身后这缕怨煞之气,从何而来?”
老道士一愣,回头看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他又看玉壁,看到那团黑气,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老道士结巴,“贫道不知!贫道清清白白修行三百年,从未沾染怨煞……”
“玉壁不会错。”天将一挥手,另外两名天将飘过来,一左一右夹住老道士,“请随我来,细查。”
老道士还想争辩,被架着就往旁边一个小房间拖。仙鹤吓得“嘎”一声,扑棱翅膀飞走了。
队伍里一阵低低的骚动,很快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玉壁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恐惧。
陈卷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像塞了把沙子。
他下意识掏孟婆给的那个玉瓶——防忽悠汤。想喝一口压压惊,但手抖得厉害,瓶塞半天拔不开。好不容易拔开,倒的时候又没控制住,倒多了。
深紫色的液体流出来,顺着瓶口往下淌。他赶紧仰头灌——
“咳咳咳——!”
辣。
不是辣椒那种辣。是……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再冲上脑门的辣。像有人在他食道里点了把火,还是加了孜然的那种。
眼泪鼻涕一下子全出来了。
秋云默默递过来一块手帕——白色的,角落绣着地府的logo(一个简笔画牛头)。陈卷接过,胡乱擦脸,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彼岸花香。
他愣了一下。
这香味……是白无常常用的那款熏香。那小子肯定又偷偷往他行李里塞东西了——不是护身符,就是这种带香味的手帕。
陈卷捏着手帕,鼻子突然有点酸。
现在,他们前面只剩一个踩飞剑的年轻剑仙了。
陈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向那面玉壁——光滑,洁白,映着仙光,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他知道,那玩意儿绝对有问题。
「镜子可照形,亦可照心……」阎王的话在脑子里回响。
「形易伪,心难藏……」
他正琢磨这话什么意思,怀里灵犀通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T-734-XX-09。
这次内容变了。
还是四个字:
【照心,非形。】
陈卷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飞快转。
照心,非形……
不是照外形,是照内心?照真实想法?照……身份?照来历?
就在这时。
一名仙吏飘然而至。
不是天将,是文官打扮,穿着月白色的仙袍,料子柔滑得能反光,头上戴着玉冠,面容清秀,看起来三十来岁,嘴角挂着标准的、官方的微笑。
他目光扫过陈卷的云驾,扫过地府的标识,最后落在陈卷脸上。
“可是地府金融改革顾问,陈卷陈大人?”仙吏开口,声音温和,但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
陈卷挤出一个笑,拱手:“正是在下。不知仙吏是……”
“小仙乃鉴宝司执事,姓柳。”仙吏微笑,“奉司主之命,特来迎接陈大人。您的行程,司主已提前知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驾上那几个箱子——特别是那箱blingbling的特供版灵犀通。
“按照天庭规程,”柳执事语气不变,还是那么温和,“所有携带入境的法器、符箓、阵盘等物,均需经鉴宝司核验备案。您的这些……‘灵犀通’,似乎内蕴愿力与阵法波动,需先行检验。”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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