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大人,”陈卷递过去,声音洪亮,“地府特产‘鬼见愁’牌强力清洁符,去污不留痕,不好包退。您试试?”
灵官脸色铁青,盯着陈卷手里的符,再盯肩上鸟屎,深吸气缓缓吐出:“陈判官,天庭重地,请注意言行。”
“是是是,”陈卷点头如捣蒜,“先擦擦,擦擦。”
灵官黑着脸接过符,捏手里注入一丝仙力。
符纸“噗”一声燃起蓝火,火焰包裹肩上鸟屎,烧三息熄灭——鸟屎不见了,连制服上污渍也消失,布料恢复黑色平整如新。
但空气中飘起股奇异气味——不是花香檀香,是混杂彼岸花凄艳、冥土腥气和香火味的……地府特产“土味”。
灵官皱眉闻了闻自己肩头,表情变得更怪——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憋半天憋出一句:“……陈判官,这批灵犀通,需带回进一步查验。”
陈卷心里咯噔——带回去不就露馅了?
赶紧道:“灵官,这些都是样品要在研讨会上展示。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在这儿配合查验,有问题现场解释。真带回去走流程耽误会议,上面怪罪下来……”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
灵官盯他眼睛,再盯桌上灵犀通。
“行,”他说,“但若查出问题……”
“绝对没问题!”陈卷拍胸脯,“我们地府做事,光明正大!”
灵官没说话,从年轻灵官抱的箱子里取出个罗盘状法器——通体青铜色刻满密密麻麻符文,中间指针细如发丝。
他把罗盘放桌上对准灵犀通,手指在罗盘边缘点三下。
罗盘“嗡”一声,指针开始转动,几圈后停住——指向三台灵犀通。
灵官拿起那三台,指尖金光再次扫过。
“隐藏阵法波动,”他抬眼盯陈卷,“陈判官,这又是什么?”
陈卷凑过去看——心里松口气。那三台是老张准备的“演示机”,里面加了点东西,但不是窃听留影,是“防盗自毁模拟程序”加强版——检测到暴力破解会先发警报再模拟自毁波动,纯吓唬人。
“还是防盗程序,”陈卷说,“不过这几台是加强版,触发条件更敏感,主要为了……展示我们技术实力。”
灵官将信将疑。
他放下灵犀通,手指在罗盘上又一点。
指针再次转动,这次更快,转出不规则圈后突然停住——
指向陈卷。
确切说,指向他腰上那根银光闪闪的灵线腰带。
陈卷:“……”
编不下去了。
灵官看着他,眼神写着“你编,继续编”。
陈卷干咳两声,摸了摸灵线:“这本来就是灵线临时当腰带用。您看,我腰带断了,总不能敞着穿吧?”
灵官不说话,拿起罗盘又点一下——指针晃了晃,依旧指向陈卷的腰。
“本无大碍,”灵官缓缓道,“但上面附了层……极微弱的愿力波动。很特殊,非天庭常见类型。”
陈卷一凛。
愿力波动?是老张这灵线自带功能?还是说……他想到牛头的角伤、那淡绿光、HS-07管道里的古老波动——不会这灵线也沾了脏东西吧?
“可能是生产流程残留,”陈卷硬着头皮解释,“地府愿力体系和天庭不一样,这种残留很常见。”
灵官盯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收起罗盘,检查完剩余灵犀通,没发现异常。最后站起身看陈卷:“陈判官,今日查验暂未发现问题。举报之事,我等会继续核查。这段时间,还请谨言慎行,莫生事端。”
目光落陈卷腰带上。
“陈判官,”他说,“天庭讲究仪容。你这腰带……还是尽快换条正经的。”
说完转身推门而出。
门关上。
房间安静。
陈卷站在原地长长吐气。
秋云走过来:“主任,没事吧?”
“没事,”陈卷说,“但举报的人……得查。”
老张从里间探头:“主任,那灵官用的罗盘能检测灵线上愿力波动。我怀疑……”
“怀疑什么?”
老张推眼镜:“怀疑这灵线真沾了点什么。毕竟从地府带来,那边最近愿力流动异常,牛头的角伤也……”
他没说完,陈卷懂了。
陈卷低头看腰上银光闪闪的灵线——五十功德点一米,现在不光是腰带,还可能成了定时炸弹。
他想解结,结子紧抠半天没开。
“算了,”他说,“戴着吧,至少……挺闪。”
走到窗边看外面——天色渐暗,仙雀没了,院子里月光竹投下虚幻银白光。
陈卷看了一会儿,对秋云和老张道:“明天两件事。一,查纠察灵官那边最近谁在盯我们。二,查那只仙雀。”
他摸了摸鼻子——鼻尖金粉刺挠感还在。
“我总觉得,”陈卷眯起眼,“那鸟拉得……太准了。”
深夜。
陈卷躺硬玉床上,手摸腰间灵线。
忽然,窗外月光竹影轻微晃动。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影子掠过竹枝,极快,快到像错觉。
但陈卷看见了——那影子掠过时,竹叶上留下极淡的、荧绿色的光点。
和牛头角伤的光,一模一样。
他勐坐起,抓过枕边那枚李主事给的玉符——玉符表面那个“丹”字,在黑暗里正幽幽泛着同样的荧绿色。
陈卷心脏狂跳。
“镜非镜,宴非宴,别信镜……”
他喃喃念着,手指攥紧玉符。
窗外,第二道影子掠过。
这次更近,几乎贴着窗户。
陈卷看清了——那不是鸟。
是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荧光蝴蝶,翅膀上纹路复杂如阵法,飞过时洒落荧绿光尘。
蝴蝶在窗外悬停一瞬,复眼转向陈卷。
然后,它用翅膀在空气中划出三个荧光字:
“线有毒。”
字迹停留三息,消散。
蝴蝶化作光点消失。
陈卷低头,看着腰间那根价值五百功德点的灵线腰带。
在黑暗里,它正发出微不可察的、荧绿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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