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事没打断老张,听得耐心,偶点头偶问更深问题引老张更兴奋。但目光总不经意从灵犀通上抬起,扫过陈卷。
扫过他努力维持笑容的脸,扫过他抠官袍的手,最后停一瞬。
停在陈卷腰间。
那里,银光闪闪价值七十五功德点、临时当腰带的高精度愿力传输灵线,歪斜挂在深蓝官袍外,反射着与仙家气质格格不入的“技术感”冷光。
李主事目光在腰带上停留时间比在陈卷脸上更长。
然后几不可察“嗯?”一声。
很轻,混老张激动讲解里几乎听不见。
但陈卷听见了。秋云也听见了——她握记录玉板的手指微紧。
陈卷心脏像被冰凉手攥住。勐想起昨天纠察灵官罗盘指针疯狂指向腰带的画面,想起老张说这灵线可能“沾了脏东西”。
李主事也看出来了?
就在陈卷头皮发麻想装肚子疼开溜时,眼角余光被什么晃了一下。
下意识扭头看侧前方——
支撑殿宇的蟠龙玉柱光可鉴人,像面竖起的巨镜。柱面模糊映出偏殿一角:兴奋比划的老张、侧后方安静的秋云、面对他的李主事、他自己僵硬的脸。
倒影中,他身影侧后方靠近殿内阴影处,柱面曲面让影像扭曲。
就在那片扭曲光影里,一个更深更模糊的轮廓极快闪过——
宽袍。大袖。颜色深如泼墨。
一闪而过,快似错觉。
陈卷全身汗毛倒竖!勐转头看柱子后真实阴影——
空荡,只有光影交错。
「眼花了?还是……」喉咙发紧,想起南天门玉壁、驿馆墙上影子、那两条匿名短信:
「小心镜子。」
「照心,非形。」
这柱子也算镜子吧?
它刚才照出了什么?我的“形”?我的“心”?还是……别的什么刚好路过?
李主事似乎没注意陈卷异常,已收回打量腰带的目光,重新聚焦灵犀通,对老张“冗余节点功耗分摊”问题给出简洁精准点评。
老张秃顶通红连连点头:“对对对!仙长一语中的!我们当时就卡这问题上,后来主任提议借鉴阳间电路板‘覆铜散热’思路才……”
陈卷强迫自己视线从柱子扯回,脸上重新堆起假笑。
心里那锅粥糊透了:技术被扒光的危机感、地府后院焦虑、腰带给戳穿的恐慌、刚才惊鸿一瞥的诡异影子……
「这哪是技术关怀,」陈卷看李主事温和侧脸,心里小人抱头,「这分明是技术刑讯!」
李主事指尖白光从灵犀通收回,那台粉金小玩意儿表面光泽都温顺了些。他抬眼看向陈卷,笑容温和却让陈卷后背发凉:
“陈小友,三日后丹器坊之约,莫忘了。”
顿了顿补充:
“你那腰带……挺别致。”
说完微微颔首,月白袍角划过优雅弧度转身离去。
老张还在兴奋念叨:“主任!李主事绝对是行家!他刚才说那个阵眼角度问题,我回去就得改方案……”
秋云轻声:“主任,该回了。”
陈卷勐回神,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李主事消失在殿外的背影,又回头看一眼那根光可鉴人的蟠龙玉柱。
柱面光滑,倒映殿内渐疏人影。
但在倒影边缘,陈卷似乎又看见——
深墨色袍角一闪而逝。
这次,他确信不是错觉。
“走。”陈卷咬牙转身。
腰间银闪闪灵线腰带在殿内最后光线下,划出冰冷光弧。
光弧边缘,一丝比发丝还细的幽绿色纹路——
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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