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下,摊开崔珏给的那份皱巴巴手札,硬着头皮看那些晦涩记载。看着看着,他下意识用手指搓一处模糊字迹——手指沾了唾沫,混着没擦净的金粉和孟婆汤药,在纸上晕开一小块。
然后他看见,旁边空白处,露出一行极小的、之前完全没注意的批注:
镜观其表,契缚其里。
陈卷手指顿住。
镜观其表,契缚其里。
镜子照见表象,契约束缚内里?
所有线索——镜子、契约、龙冢、他——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牵了一下。
“主任?”秋云注意到他表情不对。
陈卷把手札推过去,指着那行字。
秋云皱眉:“这字迹……不像崔判官平时的。更老气。‘镜观其表’——呼应‘镜非镜’。‘契缚其里’——‘契约’再次出现。”
陈卷靠在椅背上,感觉魂体更虚了。信息量过大,脑子过载。
镜子。契约。观天台。莲花印。
一锅粥,他在里面扑腾。
“先记下。”他声音疲惫,“‘镜观其表,契缚其里’。最高优先级待解线索。跟‘镜子是关键也是陷阱’放一起。”
秋云快速记录。
陈卷看向窗外。三天后。观天台。
他捏了捏拳头,又松开。
“干活吧。”他说,“三天,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老张和秋云重新投入工作。陈卷则盯着手札上那行湿漉漉的批注,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两枚玉符——李主事给的冰凉白玉,刻着“丹”字;还有老板给的替身玉符,温吞吞地噗通噗通跳。
镜子里的影子警告过,对这玉符摇头。
陈卷把两枚玉符都塞回去,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又开始滋啦滋啦转:
镜观其表,契缚其里……观天台,到底是观什么的天?契约……又是捆谁的里?
赵明那边……猴哥应该到了吧?千万别搞出外交纠纷。牛哥的角……孟婆要是治不好,回去是不是得请孙悟空用金箍棒给刮刮?
一堆破事,还得跟天上这群老神仙斗心眼。这莲花印……菩萨到底啥意思?
他睁开眼,看向墙角那面铜镜。
镜子静静地立着,昏暗光线下,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陈卷盯着它,看了五息。
然后他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在看着吧?”
镜子没反应。
“观天台,我该怎么办?”
还是没反应。
陈卷扯了扯嘴角。
“算了,问你也白问。你就是个专业谜语人。”
他转回头,重新摊开手札。
窗外的仙乐飘飘渺渺传进来,调子软绵绵的,听得人更困了。
陈卷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三天。
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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