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咬了咬牙。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小铜镜。镜子温吞吞的,没什么反应。又掏出孙悟空给的猴毛,猴毛也安安静静。
替身玉符还在搏动,维持着那个“33”的节奏。
危急,但暂可控。
陈卷盯着玉符看了两秒,忽然问技术老张:“地府密码里,有没有‘请求指示’的代码?比如……我现在该干嘛?”
技术老张愣了愣,推推眼镜:“有。三长一短,代表‘请求下一步指令’。但主任,玉符是单向的,只能收不能发啊。”
陈卷:“……”
对哦。
他忘了。
老板能监控他,但他不能主动联系老板。
这特么什么破设计?单向监控?老板这是把他当窃听器了?
陈卷心里骂了一句,把玉符塞回去。
就在这时,云驾猛地一顿。
不是颠簸,是突然刹住的那种顿。陈卷整个人往前冲,额头差点又撞上前座。技术老张的工具箱“哗啦”一声散开,零件滚了一地。秋云手里的记录板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被她眼疾手快接住。
车夫死死拉住操纵杆,手臂青筋暴起。
“不行了!”他吼,“推进阵法完全停了!动力核心被锁死了!”
陈卷爬起来,冲到驾驶座旁边。
仪表盘上,七八个指示灯同时变红,闪烁得让人心慌。导航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像抽风似的。
窗外,云海依旧翻涌。
但云驾不动了。
彻底不动了。
像被钉在了这片灰暗的云海里。
“检测到外部能量场!”技术老张盯着阵盘,声音发紧,“覆盖范围……半径三百丈!我们被包在里面了!”
陈卷看向窗外。
云海还是云海,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变粘稠了。呼吸有点费劲,像是潜进了深水里。魂力运转也变慢了,像生锈的齿轮。
“这是什么阵?”他问。
技术老张快速敲击阵盘,调出一堆复杂的符文模型。“结构分析……是‘九曲迷踪困仙阵’的变体!专门针对幽冥载具改造的!布阵的人对我们地府技术很熟悉!”
陈卷心里一沉。
熟悉地府技术?
地府内部有内鬼?
还是……崔珏?
他想起崔珏书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还有那个刻着复杂花纹的铜环。
“能破吗?”他问。
技术老张摇头:“从内部破阵,需要外部能量冲击节点。我们被困在里面,做不到。”
秋云已经重新坐好,记录板放在膝上,笔尖快速划动。她抬头,看向陈卷:“主任,尝试发送求救信号吗?灵犀通超频发送,或许能传出去。”
“成功率多少?”陈卷问。
秋云心算了两秒:“能量充足,但这里的乱流会严重干扰信号。传回地府的概率……不到一成。传到天庭的可能性稍大,大概一成五。”
陈卷沉默。
向天庭求救?
那些神仙,谁知道哪个是友哪个是敌?太白金星?李主事?还是慧止罗汉?
万一求救信号把西方那帮秃驴引来了,更麻烦。
但不求救,困在这儿等死?
陈卷盯着窗外。
云海翻涌,灰暗,深邃,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颗“渊”字仙果。
果子静静躺在他手心,乳白色的光晕流转,那个天然的“渊”字纹路清晰得刺眼。
舔果皮时看到的幻象——深渊,锁链,金色竖瞳。
这东西……会不会有用?
陈卷犹豫了一下,用指甲在果皮上刮了一点点粉末,比芝麻还小。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那点粉末,抹在了小铜镜的镜面上。
镜子微微一震。
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很弱,但确实在发光。
陈卷屏住呼吸,盯着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发白,额头红肿,眼神紧张。
然后,画面开始扭曲。
像水波荡漾。
几秒后,画面稳定下来。
镜子里不再是他自己的脸。
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粗大的、如山岳般的锁链,横贯而过。锁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流淌着暗金色的、微弱的光。
锁链尽头……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金色的,竖瞳。
冷漠,古老,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疲惫。
陈卷心脏狂跳。
又是这个幻象!
但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那双金色竖瞳,似乎……转动了一下?
看向了镜外的他?
陈卷手一抖,镜子差点掉下去。
画面一闪,消失了。
镜面恢复平静,映出他惊愕的脸。
但镜子本身,开始发烫。
越来越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陈卷“嘶”了一声,差点把镜子扔出去。他强忍着烫,把镜子放在座位旁边,用袖子垫着。
“主任?”技术老张看着他,“镜子怎么了?”
“又来了。”陈卷盯着发烫的镜子,脑子里飞快转着,“深渊,锁链,金色眼睛。但这次……那双眼睛好像看见我了?”
秋云记录的手停了。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镜子,脸色变了变:“陈大人,这镜子……有点邪性啊。”
陈卷没接话。
他忽然想起李主事玉简里的警告。
“镜子是关键,也是陷阱。”
关键?陷阱?
现在这算什么?
示警?还是……引祸?
他正想着,怀里另一个东西也开始发热。
孙悟空给的猴毛。
猴毛发出金蒙蒙的光,温度不高,但很明显在发热。
陈卷掏出猴毛,握在手心。
猴毛的光,和镜子的光,似乎在呼应?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陈卷低头,看看发烫的镜子,又看看发光的猴毛。
MD,这俩玩意儿不会炸了吧?我医保还没交呢……不对,地府好像没医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