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咬牙，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左手拿起镜子，右手握着猴毛。
慢慢靠近。
在镜子与猴毛距离还有三寸的时候——
镜面金光大盛！
猴毛剧烈震颤！
整个云驾内部，被金色的光芒填满。
车夫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眼睛。
技术老张的阵盘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秋云笔尖一顿，在记录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歪斜的线。
陈卷咬紧牙关，死死握着两样东西。
他能感觉到，镜子和猴毛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像是……两种不同的能量，在互相试探，互相融合？
然后，镜子里的画面又出现了。
还是那片黑暗，那些锁链。
但这一次，画面在快速移动——沿着锁链，向深处推进。
穿过无尽的黑暗。
穿过层层叠叠的锁链网络。
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里，锁链最密集。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被无数锁链缠绕着。
像是一条……龙？
不，不是一条。
是很多条。
堆积如山。
陈卷呼吸一滞。
龙冢？
这就是龙冢？
画面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但就在彻底消失前，陈卷看到，在那些锁链的某个节点上，有一个小小的、不和谐的“光点”。
那光点的能量波动……
和现在困住云驾的能量波动，很像。
非常像。
画面消失了。
镜子温度降下来，猴毛也不再发光。
陈卷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冒。
云驾内的温度下降了，陈卷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贴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他看向技术老张。
“老张，”他声音沙哑，“阵盘能记录刚才的能量波动吗？”
技术老张已经回过神来，手指在阵盘上敲击。“记录到了！主任，刚才镜子发出的能量波动，和困阵的能量波动……有七成相似！它们同源！”
同源。
困住云驾的阵法，和龙冢有关。
或者说，布置这个困阵的人，用的是龙冢的能量？或者……技术？
陈卷感觉后背发凉。
他想起李主事的话。
“古老契约波动……他可能苏醒……”
还有玉简里的警告。
“西方不满，搅局那个地方……”
西方？
西方想搅局龙冢？
还是……想利用龙冢的能量，做点什么？
陈卷脑子乱成一团。
但有一点很明确。
困阵和龙冢有关。
那破阵的关键，可能也在龙冢。
他看向手里的“渊”字仙果。
这东西，是从龙冢能量逸散中诞生的。
会不会是……钥匙？
或者，信标？
陈卷盯着果子，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做出了第二个大胆决定。
“老张，”他说，“把灵犀通给我。我要发送一条消息。”
技术老张把粉金色的灵犀通递过来。
陈卷接过，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信号条又开始一格一格跳。
等待的时候，云驾又颠簸了一下。车夫在前面骂了一句脏话，大概是说某个神仙的祖宗十八代。
信号满格。
陈卷把灵犀通贴到嘴边，一字一顿：
“地府总部，这里是陈卷。我们被困混沌云海，坐标……算了坐标没用。听着，困阵与‘龙冢’有关，能量同源。重复，与‘龙冢’有关。如果收到，请转告阎君陛下。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渊”字仙果。
“我手里有颗果子，上面有个‘渊’字，可能是龙冢信物。怎么用，不知道。完毕。”
说完，他按下发送键。
灵犀通屏幕暗下去，显示“发送中……”。
三秒后。
“发送失败。”
屏幕弹出提示：“能量干扰过强，信号无法突破。”
陈卷骂了一句。
把灵犀通扔到座位上。
果然不行。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魂体更虚了。
尝试了，失败了。
现在怎么办？
等死？
还是……
他看向窗外。
灰暗的云海，依旧翻涌。
但就在这一刻，他看到，在云海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一条巨大的、沉睡的蚯蚓。
缓慢地，朝着云驾的方向，挪动。
陈卷眯起眼。
那是什么？
他擦掉车窗上的白雾，凑近看。
那蠕动的东西，似乎……不止一条？
在更深的云海里，还有别的轮廓，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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