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等议论声小下去,才接着说:“引渡船的出现,以及忘川河面刚出现的异常涟漪——臣进来前看到了,黑红色,扩散很快——都指向同一件事:龙冢封印松动,能量开始泄漏,影响到了地府水域。”
他停了停,咽了口唾沫。
喉咙疼。
“综上所述,”陈卷总结,声音提高了一点,“所有线索都指向‘深渊龙冢’。我们的改革,可能无意中……蹭到了上古封印的wifi,现在人家找上门要收流量费了。”
他用了现代比喻,说完就后悔了。
太不正经了。
但阎王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嘴角还似乎……弯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但陈卷看见了。
『老板听懂了?他还懂wifi?不对,重点是他居然没让我注意措辞……』
陈卷脑子里乱了一下。
阎王沉默了片刻。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青灯燃烧时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然后阎王开口:
“爱卿辛苦了。”
同样的话,第二次说。
但这次语气有点不一样——多了点……认可?
陈卷还没来得及细品,阎王接着说:
“此事,朕已知晓一二。”
陈卷一愣。
已知晓?
怎么知晓的?通过替身玉符?那玩意儿只能传递简单密码啊。
阎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道:“你被困云海之时,‘幽冥散人’账号收到一段匿名加密信息。”
陈卷心脏一跳。
幽冥散人——阎王的小号。专门用来接收“不方便明面传递”的信息。
“信息内容与你所述相仿,”阎王继续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划动,“并附有部分天庭内部的争论记录——太白金星主张加固封印,武德星君一系想‘借力’。”
陈卷听得后背发凉。
天庭内部争论……李主事提过,但没想到连具体派系都泄露出来了。
谁传的?李主事?还是其他人?
“此外,”阎王声音平稳,“东海龙王敖广,于两个时辰前通过紧急通道传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言其龙宫深处供奉的‘祖龙逆鳞’,近日异动频繁。鳞片指向……幽冥深处。”
话音落,殿内死寂。
祖龙逆鳞?
那玩意儿陈卷只在神话里听过,说是龙族老祖宗留下的鳞片,有灵性,能感应天地大事。
现在它指向幽冥深处——地府。
指向龙冢。
陈卷感觉嘴里发苦。
完了,实锤了。连龙宫的老祖宗都惊动了,这事儿想捂都捂不住。
他正想着,右侧,崔珏忽然动了。
崔珏上前一步,拱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陛下,”崔珏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带着老派官员特有的那种腔调,“老臣早年于古籍中曾见零星记载,‘龙冢’乃天地大秘,牵扯远古契约与因果。”
他顿了顿,捋了捋胡子。
“若真因此番地府变动而引其异动,恐非吉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陈卷身上,又移开。
“是否……”崔珏说,语气斟酌,“暂缓‘功德宝’某些功能的扩展?尤其是涉及深层愿力汇聚与信息探查之能。毕竟,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
四个字,说得轻飘飘,但砸在陈卷耳朵里像石头。
暂缓功能扩展?那不等于让功德宝瘸腿?刚跟敖丙太子谈的试点怎么办?刚规划好的跨界合作怎么办?
陈卷急了。
他上前半步,没等阎王开口,自己先说了:
“陛下!功德宝乃地府革新根基!若因噎废食——”
话没说完。
阎王抬手。
动作不大,只是手掌抬起,五指微微张开。但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陈卷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不是被禁言了,是那种……气场压制。像小时候上课说话被班主任盯着,自动闭嘴。
阎王的手放下。
压力消失。
“朕自有计较。”
阎王说,目光落在陈卷脸上,又移到崔珏脸上,最后回到陈卷脸上。
“崔判官所言,不无道理。”
陈卷心往下沉。
完了。老板要采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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