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接着说：“陈爱卿，你与技术判官，立刻对‘功德宝’、‘小判’及所有相关系统进行彻底排查。评估其与‘龙冢’波动产生关联的可能性与途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在查明之前，‘深层愿力抽取实验’、‘上古信息库深度挖掘’等项目，一律暂停。”
一律暂停。
四个字，像四把锤子，砸在陈卷心上。
他感觉眼前黑了一下。
不是真的黑，是那种……希望破灭的黑。辛辛苦苦搞出来的项目，说停就停。下个月的KPI怎么办？年终奖怎么办？改革办的士气怎么办？
但他不能反驳。
老板已经下令了。
陈卷低头，拱手，声音有点哑：“……臣遵旨。”
他说完，感觉魂体更虚了。不是饿的，是心累。
阎王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两息。
然后语气稍微缓了缓。
“然，革新之业，不可止步。”
陈卷抬起头。
阎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扶手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高高在上了，多了点……人间老板开动员会时的样子。
“排查之余，尔等需思考——如何化‘危’为‘机’。”
化危为机。
陈卷脑子里咀嚼这四个字。
怎么化？把龙冢开发成旅游景点？上古龙族主题乐园？门票收入抵债？
他正胡思乱想，阎王继续说：
“龙冢之事，或许亦是地府进一步了解上古秘辛、甚至获取某种‘资格’的契机。”
资格？
什么资格？
陈卷想问，但没敢。
阎王似乎也没打算解释。他坐直身体，目光移向殿门口。
“悟空。”
孙悟空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半颗果子——就是之前吃剩的“渊”字仙果。他正在研究果核，闻言抬头：
“啊？在呢！”
他把果子三两口吃完，果核随手一扔。
果核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地滚到崔珏脚边。
崔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用官靴的鞋尖轻轻拨开果核。果核滚到墙角，不动了。
阎王假装没看见。
“有劳大圣，”阎王说，语气客气，“近期多留意地府周边，尤其是与‘水’、‘渊’相关之地的异常动静。”
孙悟空咧嘴一笑，站起来，拍拍手。
“好说！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挠挠头，补了一句：
“不过老板，这算加班吗？有补贴没？”
殿内一片寂静。
陈卷差点没憋住笑。
猴哥，你是懂打工的。
阎王沉默了两秒。
“……大圣说笑了。”
语气有点无奈。
孙悟空耸耸肩，也没真指望有补贴。他扛着金箍棒，溜溜达达走到陈卷身边，拍拍他肩膀。
“小陈陈，听见没？俺现在是你同事了——临时安保顾问。有啥异常，喊俺。”
陈卷点头，心里稍微好受点。
至少还有个能打的队友。
阎王又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让各部门配合排查，加强警戒，注意保密。然后宣布散会。
众人行礼，依次退出。
陈卷抱着工具箱，拖着步子往外走。
他感觉魂体像是被抽空了，轻飘飘的，脚踩在地上像踩棉花。
左领子还翘着，他懒得管了。
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熟悉。
崔珏。
陈卷没回头，继续走。
崔珏快走两步，与他并肩。没看他，目视前方，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陈顾问，今日之局，非你之过。”
陈卷脚步一顿。
他侧头，看向崔珏。
崔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复杂——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同情，更像是……陈述事实？
“天地大势，变动之时，总有暗流。”
崔珏继续说，声音平稳，“陛下让你‘化危为机’，便是并未怪罪，亦未放弃革新。”
他停了停，终于转过头，看着陈卷。
“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