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判。”陈卷看着光球,“调出你自检报告里提到的那三个‘异常访问接口’的所有原始日志数据,时间范围覆盖最近三个月。权限验证:陈卷,改革办主任,临时最高安全排查权限,代码……”他报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文组合。
“权限验证通过。”光球闪烁,“数据调取中。预计完成时间:十二息。”
主控台的大屏幕上,开始如瀑布般刷下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老张立刻扑到屏幕前,眼睛紧盯着滚动的字符,手指在辅助键盘上快速敲击,进行初步筛选。
陈卷没去看屏幕。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木头饭盒上。
绿色的。糊状的。散发着怪味。
他忽然觉得,比起小判的“贴心服务”,孟婆这碗看起来像毒药的“营养餐”,反而显得……真诚一点?
至少孟婆明码标价,还要他写口感测评。
而小判,它到底在图什么?
陈卷伸出手,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味道冲了出来。像腐烂的绿叶混合了过期的酸奶,还掺了点……铁锈和香灰?
他拿起放在饭盒边的一把小木勺——勺子柄上还刻着“孟婆汤馆赠品,丢失罚款五十点”。
舀起一勺。
绿得发黑,稠得拉丝。
陈卷闭了闭眼,心里默念:“这是绩效……这是工资……这是下个月的房贷……不对,地府没房贷……这是魂体健康……”
然后,他把勺子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呕——!”
陈卷猛地弯腰,捂住嘴,整张脸皱成了一团。那味道在他口腔里炸开,像是一百个不同品种的苦混合在一起,还带着诡异的腥甜和无法形容的刺激感,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颤抖,眼泪差点飙出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老张张着嘴。秋云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牛头马面一脸惊恐。三个技术判官表情复杂。
小判的光球平稳地旋转着,用呆板的声音说:“检测到管理员出现剧烈生理反应。根据《员工健康监测预案》,建议立即停止摄入不明物质,并前往医疗处进行……”
“闭嘴!”陈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还埋在手里。
他缓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直起身,眼睛都红了。他看着饭盒里那坨绿糊,又看看小判的光球。
忽然,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孟婆……”他哑着嗓子,对着空气说,“这口感测评……老子给你写一万字!”
他“啪”地盖上饭盒盖子,把它推到桌子最远的角落,眼不见为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主控台屏幕。
数据流还在滚动。
老张转过头,脸色有点发白:“主任,日志调出来了。那三个接口……访问记录看起来确实有问题。时间戳对不上,而且IP……”
“IP怎么了?”陈卷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老张咽了口唾沫:“IP地址……显示来自咱们改革办内部。”
他顿了顿,补充道:“来自三楼仓库隔壁,那三个……堆满了过期卷宗和报废桌椅的闲置工位。”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判的光球,还在那里,平稳地,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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