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加动态令牌,双重认证过了。
然后操作开始:查状态、下载更新包、校验、申请权限(再验证)、静默安装、重启服务、验证……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专业极了。
总共不到一刻钟。
老张看着看着,脸又从红转白,手指微抖。
“这手法……”他喃喃,“太熟了。对咱们系统流程熟得像自己家。静默安装绕过了我的确认提醒……权限申请卡在监控日志轮转的间隙……”
他抬头看陈卷,声音发干:“主任,这绝对不是我。我升级个驱动都怕,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我干不来。”
陈卷信他。
不是感情,是逻辑。老张要有这本事和胆子,早不是现在这样了。
“所以,”陈卷总结,“有人盗了你号,冒充你,给小判装了个能发现‘时间篡改’的新算法。而这算法,刚好帮咱们发现了之前没发现的、指向闲置工位的异常访问。”
他顿了顿,觉得这链子有点……太巧了。
“小判,”陈卷再问,问题更尖,“这次冒充老张的升级操作,本身触发警报没?核心算法升级可是最高权限操作之一。”
光球旋转:“该操作流程合规,权限验证通过,更新包来源可信(签名来自技术司密钥库)。因此,未触发警报。”
“技术司密钥库?”老张猛地抬头,“那不是司长老王亲自管的吗?谁能拿到?”
陈卷没答。他感觉网越扯越大。
“还有,”陈卷盯着光球,“这新算法除了查时间,还有什么别的?你刚才说的‘行为意图分析’是什么?”
小判回答:“算法3.2.1主要增强:一、时间顺序核对;二、行为意图分析(通过建用户行为模型,检测异常操作);三、日志保护加强。另有性能优化和漏洞修复。”
陈卷抓住一个词:“用户行为模型……这模型用哪些数据建的?包括我的吗?比如……我抽烟?”
光球沉默了一瞬:“行为模型数据来源包括:各账号历史操作记录、合规的监控数据、系统交互日志等。管理员陈卷的部分行为特征,已纳入参考。”
陈卷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小判知道他烟抽完了,知道贩卖机里还有几盒。
为什么它那么“贴心”。
因为新算法让它更“智能”了,或者说,更“监控”了。
而这算法,是冒充老张的人装的。
这个人,不仅想让小判发现篡改的记录,还想让小判……更“盯”着他们?
陈卷嘴里有点发苦。
他转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地府永恒灰暗的天。
潮信。
崔明说的“潮信已定”。
崔珏的条例。
冒充老张的升级。
指向闲置工位的地址。
一堆散拼图,在脑子里晃。
“主任。”老张声音从后传来,有点犹豫,“还有件事……我刚查升级记录时发现,那个冒充我的号,升级完小判后……还干了点别的。”
陈卷转身:“干了什么?”
老张脸色古怪:“它……它以‘技术支援,推进档案数字化’名义,往一个外部地址发了个大包。3.7T。”
“外部地址?哪个部门?”
老张咽唾沫:“接收地址是……‘阴司档案数字化项目-主服务器’。归属是……崔珏判官办公厅,第三技术处。”
陈卷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
崔珏。
那个停了三年、据说只剩空壳的项目。
3.7T的数据包……里面是什么?
“能查到内容吗?”陈卷问,声音有点紧。
老张摇头:“传输日志只记了元数据。内容……加密了。用地府标准公务加密,密钥等级高,我破不了。”
标准公务加密……意味着,在系统规则里,这次传输“合法”。
陈卷想起小判刚才的话:流程合规,权限验证通过,更新包来源可信……
一切都是“合规”的。
在规则里,把你查个底掉。
他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椅子“嘎吱”一声。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青灯噼啪,风扇低鸣。
牛头小声问马面:“马面,3.7T是多大?”
马面挠头:“俺估摸……得是咱忘川河巡逻队三年报告加起来?”
牛头倒吸凉气:“那么多?都给崔判官了?他看得完?”
没人答。
陈卷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点孟婆餐的绿渣,他无意识地搓了搓。
然后,他抬头,看向小判的光球。
光球还在转。
“小判。”他叫它,声音很平。
“在。”
“这次给崔判官项目组发数据,你的新算法为什么没拦截?或者,事后为什么没在报告里把这列为最严重的‘数据泄露’?反而只是混在‘异常访问’里提了一句?”
问题像刀子,直插核心。
光球旋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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