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陈卷抬起袖子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甜腥，混着他自己官袍上的霉味和汗味，“是早上您吃那果子溅的。对了猴哥，您吃完那果子...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问，一边脑子飞快转。
「假悟空的气息像水底淤泥...渊字果是龙冢能量产物...孙悟空吃了...会不会...」
孙悟空挠挠脸，毛茸茸的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没啥感觉。甜丝丝的，有点腥，像...海带混了糖，还有点铁锈味儿。就是吃完眼睛有点花，看东西带金边，现在好了。”
他说着，火眼金睛眨了眨，眼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
快得像错觉。
陈卷盯着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异常。他收回目光，把数据板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屏幕调亮：“老张，路上咱们先理理。那3.7T数据包，你估摸着里头都有什么？”
老张抱着烧焦的阵盘，凑过来看。秃顶在数据板蓝光下显得格外油亮，汗珠子滚下来，他也没擦。
“主任，我路上大概翻了翻调阅记录，”老张声音发干，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列表，“您看这儿...实时交易风控模型核心算法注释...加密协议第七版全文档...功德点分布式记账节点部署方案...还有这个——”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条目上，指尖有点抖。
“测试环境全权限密钥，附带后门漏洞修补记录。”老张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圆了，“这玩意儿要是流出去，被竞争对手逆向破解了，咱们‘功德宝’的护城河就成护城沟了。到时候用户数据泄露，功德点被盗刷...赔款能把咱们改革办赔成历史遗址。”
陈卷感觉胃里像被人塞了块冰。
他盯着那条记录，脑子里开始自动算账：
「实时风控模型...研发成本大概八百点...加密协议...请天庭技术顾问花了五百点...记账节点部署...材料费加人工一千二...测试环境密钥...这玩意儿无价，因为丢了就得全部推倒重来，保守估计三千点...」
「等等，还有潜在损失。用户数据泄露，按地府《隐私保护法》，一个用户赔十点，功德宝现在注册用户多少来着？好像是...八十万？」
他脑子卡了一下。
八十万乘以十。
八百万点。
陈卷感觉自己魂体晃了晃，赶紧扶住旁边的墙。青石板冰凉，透过官袍袖子传进来。
“主任？”秋云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记录板摊在手臂上，笔尖悬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但透着担忧。
“没...没事。”陈卷摆摆手，声音有点飘，“就是有点低血糖...不，低魂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换了个频道，开始播《破产清算指南》。
「八百万点...把我卖了都不够。不，把整个改革办卖了都不够。老张那秃顶最多值五十点，牛头马面算凶兽，大概能拍卖个两百点？秋云...文书鬼不值钱，地府一抓一大把...」
「等等，不能这么算。用户数据泄露是‘如果’，现在还没发生。关键是阻止它发生。阻止...怎么阻止？数据包已经发出去了，3.7T，够把崔珏那老狐狸的服务器塞成便秘。」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是阎罗殿的阴影，崔珏的办公厅就在阴影东侧，一栋独立的、青黑色的小楼，门口挂着块匾，写着“档案总司”四个字，字是烫金的，在昏暗里微微反光。
看起来挺正规。
正规得让人想吐。
“走。”陈卷说，声音恢复了点力气，但还是很干，“去会会咱们的崔判官。猴哥，一会儿您压阵，先别动手，看我眼色。”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行，俺就喜欢看你们文官打嘴仗，比戏台子上的武生打架还有意思。不过说好了啊——”他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棒身发出低沉的嗡鸣，“要是谈崩了，俺这金箍棒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俺老孙办事，讲究一个‘理’字——物理的理。”
牛头在后面“噗”一声，没憋住笑。但笑到一半变成倒抽冷气：“嘶...”
陈卷回头。牛头捂着额头，角伤处那点绿色异光比刚才更亮了，在昏暗走廊里幽幽的，像鬼火。不，就是鬼火。
“牛哥？”马面扶住他，“又疼了？”
“嗯...”牛头咬紧牙，脸上的横肉抽搐，“跟针扎似的，一阵一阵。崔明那小子，别让俺逮着，不然一叉子戳他个对穿！”
他说着，手里那根粗大的钢叉“咚”地杵在地上，青石板裂开几道缝。
马面赶紧按住他：“牛哥，冷静，咱们现在是文明执法，要讲证据...不能动不动就戳对穿。主任说了，要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牛头瞪眼，“俺的德就是这根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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