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空气阴冷,但陈卷感觉比书房里舒服——至少没那么压抑。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还没缓过来——
怀里,贴着肉放着的替身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平时的温吞搏动,是疯狂的、急促的震,震得他胸口发麻。玉符烫得惊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陈卷手忙脚乱掏出来。玉符表面不再是温润的白玉色,而是泛着血红色,像浸了血。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字是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蠕动:
“速回!牛头角伤恶化侵入魂核,小白魂体透明度已达97%,撑不过三刻钟。阎君陛下已亲临改革办,面色不善。”
三句话。
三个危机。
陈卷感觉脑袋“嗡”一声,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石狮子,才没摔倒。
“主任!”老张赶紧扶住他。
陈卷摆摆手,咬着牙站稳。他低头,再看玉符——字还在,血红色,刺眼。
三刻钟。
不到四十五分钟。
他抬头,看向孙悟空,想说什么。
但还没开口,老张手腕上的便携灵犀通也震了起来。老张手忙脚乱按开,屏幕亮起,是加密频道的消息,阳间线人发来的:
“张工,紧急情报。崔明昨日下午三点,陆家嘴星巴克,与‘三界文化咨询公司’副总裁见面,交换银色公文箱。该公司三个月前接受‘圣光基金会’注资...等等,刚收到新情报——”
消息到这里停了停,然后弹出新的一行:
“崔明今早八点,出现在忘川河下游古渡口遗址!但我们留在阳间的监控显示,他的个人账号IP地址,在同一时间,仍显示在阳间家中!数据矛盾,请核实!”
陈卷盯着那两行字,感觉脑子里的那团乱麻,“砰”一声,炸开了。
阳间见面。古渡口出现。IP地址矛盾。
崔明要么会分身,要么...有一个是假的。
或者,两个都是真的,但用了某种手段,同时出现在两地。
他想起刚才那座钟。卡壳的钟。两短一长的“咔、咔”声。
还有崔珏钟面反光里那个诡异的笑容。
所有碎片,噼里啪啦,往一块砸。
但还没砸出形状,就被更急的事压过去了——
牛头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晃,钢叉“哐当”掉在地上。他捂着额头,角伤处的绿光不再是一点一点亮,而是整个角都在发光,绿幽幽的,在昏暗光线下像根荧光棒。不,比那还亮,亮得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条肌肉抽搐。
“牛哥!”马面冲过去扶住他。
牛头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马面死死抱住他,但牛头太重,连带着马面一起摔在地上。
“回改革办!”陈卷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现在!立刻!”
他转身就往云驾那边冲。跑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崔珏那栋小楼。
小楼静悄悄的,窗户里的灯光暖黄,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陈卷知道,不正常。
那座钟,那个笑容,那个“该上油了”的解释——
都不正常。
他咬了咬牙,转身继续跑。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乱成一片。
在他身后,崔珏办公厅的二楼,某个窗户后面。
崔珏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
他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半个巴掌大的玉片。玉片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用指尖在玉片上划了一下。
玉片亮起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光里,浮现出几个扭曲的字符,不是汉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崔珏看着那些字符,嘴角又弯了弯。
然后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潮信已定。”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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