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迅速记录着，笔尖划过玉板的沙沙声又急又重。
陈卷感觉自己胸口堵得慌。不是伤心，是那种……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被人偷了去，改了个名，换了身衣服，就当成自己的在街上炫耀，还特么有可能要来抢自家生意的憋屈和愤怒！
“同行……”他喃喃道，声音有点干涩，“这特么不是一般的同行，这是拿着咱们的源代码和设计文档，打算直接复制粘贴出一个‘功德宝海外青春版’的强盗啊！”
他想起崔明那张总是带着点技术宅傲气的脸，现在只觉得那下面藏满了贪婪和愚蠢。为了什么？钱？还是西方许诺的别的什么？
“主任，”老张压抑着怒火，调出最后一部分资料，“他们还发布了招聘信息，高薪诚聘‘地府金融系统架构师’、‘幽冥界数据通信专家’……任职要求里明确写着，需要熟悉‘功德宝’系统技术栈、了解地府符文科技与现世编程语言的融合开发经验……这简直就是在指着鼻子说：我们就是要挖你们的人，做你们做过的事！”
马面猛地站起来，钢叉“哐”地杵在地上：“老大！不能忍了！咱们现在就杀过去！端了这破公司！把崔明那吃里扒外的畜生抓回来点天灯！”
陈卷没立刻说话。他走到玉璧前，伸出手，手指虚点着那个“虔信互联平台”的架构图中心，那里有一个被重点标注的、名为“圣光洗礼——高阶信仰能量纯化模块”的组件。这个模块，在“功德宝”的原始设计里是没有的。
“你们看这个，”他声音冷了下来，“‘圣光洗礼’……如果‘虔信积分’对应我们的‘功德点’，那这个‘圣光洗礼’模块，目的是什么？把众生愿力（信仰能量）进行‘纯化’？按照谁的标准纯化？圣光的标准？”
他转过身，看着团队成员：“他们偷我们的技术，不只是为了做一个竞品，抢生意那么简单。他们是想……篡改底层逻辑。把基于善恶因果、相对中立的‘功德’体系，改造成符合他们‘圣光’教义的……某种东西。可能是更高效的传教工具，也可能是……吸纳和转化我们东方信仰力量的管道。”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商业间谍更让人心底发寒。如果“功德宝”代表的是地府在新时代尝试建立的一套自有愿力经济与信仰管理规则，那么“三界公司”就是在试图复制并扭曲这套规则，为其背后的势力服务。
“所以，崔珏这老东西，”陈卷咬着牙，脑子里那条线越来越清晰，“他默许甚至指使崔明偷技术，不是为了卖钱，也不是单纯为了给我使绊子。他是在借西方的手，来从根本上否定和破坏‘功德宝’，破坏阎君陛下支持的革新！因为他觉得这套新东西，动摇了地府‘稳定’的根基！而西方，乐得有人当内应，给他们递刀子，还能借此机会把触角伸进来！”
好一招借刀杀人，里应外合！
“那咱们怎么办？”老张急了，“等他们系统上线，用咱们的技术打咱们？还带着‘圣光洗礼’这种后门？”
陈卷走回桌边，目光落在那盒依旧温热的红色饭盒上。孟婆说吃了能眼睛亮，防间谍。他现在觉得，自己不用吃，眼睛都快被怒火烧亮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疯狂旋转，试图从一堆愤怒和焦虑中，扒拉出点可行的方案。直接打上门？不行。走官方渠道跨界执法？太慢。向天庭申诉？天庭内部对“功德宝”态度还不明朗，西方势力也可能介入扯皮……
得用点别的法子。既在规则内，又能让他们疼的。
“老张，”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点冷飕飕的味道，“咱们的‘功德宝’系统，最新的线上测试环境，是不是还开着？里面有没有那种……功能完整，但数据是模拟的，跟生产环境完全隔离的沙盒副本？”
老张愣了一下，点点头：“有啊。‘功德宝-演示版’，用来给潜在合作方（比如东海龙宫）做技术展示用的。数据全是假的，架构和核心代码跟生产环境基本一致，但加了更严格的水印和演示锁。”
“很好。”陈卷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立刻去，在那个‘演示版’的系统底层，给我埋点东西。”
“埋……埋什么？”老张有点懵。
“埋一个‘礼物’。”陈卷盯着玉璧上“三界公司”的Logo，“他们不是偷了咱们的技术文档和测试密钥吗？我猜，他们现在肯定在加班加点，照着咱们的架构搭他们自己的系统。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他走到老张的阵盘前，用手指在上面虚划了几下：“做一个精巧点的‘追踪木马’。把它伪装成‘演示版’系统里，某个非核心但看起来很有用的‘性能优化补丁包’或者‘隐藏功能解锁模块’。然后，想办法——比如，通过某些‘意外’泄露的渠道，或者利用崔明之前可能留下的访问痕迹——让这个‘补丁包’的下载链接，‘恰好’出现在他们技术团队能接触到的地方。”
老张眼睛渐渐亮了：“主任，您的意思是……钓鱼？让他们自己把‘木马’下载回去，装进他们正在搭建的系统里？”
“对。”陈卷点头，“一旦他们的系统运行了咱们的‘补丁’，木马激活。不需要它做什么破坏，只要能做到两件事：第一，定期把他们系统的基础架构信息和关键日志，偷偷传回来；第二，留一个极其隐蔽的后门，必要的时候，咱们能……嗯，‘远程提供一点技术支援’。”
比如，让他们的“圣光洗礼”模块偶尔抽个风？或者让“虔信积分”的账算不平？当然，这是后话。
“这……这算不算违规啊？”马面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