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T？
陈卷脑子里“轰”的一声。
比老张之前发现的、流向崔珏“数字化项目”服务器的3.7T还多！崔明那次偷的是技术文档和测试密钥，这次……又是什么？
崔珏办公厅？内网终端？CUI-JUE-001？
他眼前瞬间闪过崔珏书房里，那老狐狸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玉片的画面。当时就觉得那玉片不对劲。
“抓现行了？！”陈卷“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长长一声刺耳尖响。
他不是取消传输。
他是发现我们在监控了！小判刚才的异常提示，还有我们这边紧锣密鼓部署A计划，肯定让他或者他手下的人察觉了！
“老张！”陈卷吼了一嗓子，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劈，“能锁定吗？锁定到具体是哪个终端？谁在用？！”
老张已经扑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化成一片虚影，秃顶在红光下汗出如浆，反着油光：“正在抓！残留数据太少！对方切得快！但设备编码跑不了！就是崔判官办公厅内部的机器！”
“猴哥！牛哥！马面！”陈卷扭头，眼睛里像点了两簇火，“抄家伙——”
话出口一半，他卡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阎王“按规矩办事”的叮嘱，还有崔珏那套“程序合规”的嘴脸。
他咬牙，硬生生改口：“——不！带上记录板！执法记录仪！取证设备！咱们去请崔判官‘协助调查’！现在！立刻！马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憋了这么久的火，猜了这么久的谜，看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现在证据直接拍脸上了！4.1T的涉密数据，往阳间那个山寨公司送！
这次要是再让你用“条例”“程序”糊弄过去，我陈卷俩字倒过来写！
团队瞬间炸了锅。
技术团队那三个判官，眼睛都红了，不用吩咐就扑到各自终端前，开始疯狂追踪跳板路径，试图从那点“残留日志”里抠出更多东西。空气里充满了键盘敲击声和压抑的“快！这边！”“截住那个数据包碎片！”的低吼。
老张更是整个人趴在了主控台上，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代码和指令，秃顶上的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官袍后背肉眼可见地湿了一片。
牛头低吼一声，挣扎着就要完全站起来，额头上角伤处的绿光都因为激动亮了几分。马面这次没按他，反而一把将他搀稳，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长柄镰刀，指关节捏得发白。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烧起来的怒火，还有……一种“终于能动手了”的兴奋。
孙悟空乐了。
他把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迎风一晃，变成齐眉长短，在手里“呼呼”转了两圈，划出金色残影。
“早该这样了！”孙悟空笑得见牙不见眼，“走！”
陈卷抓起桌上那台贴满符箓的“执法记录仪”——地府技术司最新款，据说能记录魂力波动——胡乱别在官袍腰带上。又看了一眼秋云。
秋云已经合上记录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质的录音法螺，对他点了点头。
陈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在腔子里砰砰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4.1T……比上次还多……这老狐狸是真急了，狗急跳墙？还是……故意钓鱼？他知道我们在查，所以扔个更大的饵出来，想试探我们反应？或者调虎离山？」
脑子里的破收音机又在疯狂分析，但所有的分析都被眼前实实在在的警报和证据压过去了。
不管了！
警报就是命令，证据就在眼前。这次要是再玩太极，就别怪我当着阎王的面，把桌子给你掀了！
他抬脚就要往外冲。
脚步迈出去之前，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想整理一下仪容——官袍刚才被茶水溅湿了一块，左领子那倔强的玩意见天翘着，去见“嫌疑人”，好歹得有个威严样子。
手摸到左领子。
愣住了。
那领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趴下去了。
服服帖帖趴在肩膀上，一点翘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陈卷的手指僵在那里。
这比它翘着更让他心里发毛。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破领子跟他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不趴晚不趴，偏偏在他要去抓崔珏现行的节骨眼上趴了？
他盯着那趴得无比乖巧的领子看了两秒，心里那点因为抓到证据而升起的火热，像是被浇了一小滴冰水，滋啦一下，冒起一丝不安的凉气。
但箭已离弦。
他狠狠抹了把脸，把这点不安强行按下去，大手一挥：
“出发！”
改革办的大门被猛地拉开，陈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跟着扛着棒子一脸兴奋的孙悟空，以及杀气腾腾、兵器拖地哗啦作响的牛头马面。秋云抱着记录板和法螺，小跑着跟上。
走廊里青灯摇晃，将他们急促凌乱的影子拉长，投在两侧冰冷石壁上。
他们直奔崔珏办公厅方向。
没有人回头。
因此也没人看到，在他们冲出去后，改革办大堂中央，那团已经停止警报、恢复柔和白光匀速旋转的小判光球，内部的数据流，极其细微地，紊乱了一刹那。
快得像幻觉。
几乎就在陈卷他们冲出改革办的同时。
崔珏判官办公厅，那间书房内。
那台屏幕还亮着的终端——设备编码CUI-JUE-001——前，并没有人。
书桌后属于崔珏的椅子空着。
屏幕上，不是一个文件传输失败的提示窗口，也不是任何数据界面。
而是一个极其简短的、边框漆黑、字体猩红的加密通讯界面。
界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碎裂，像被火焰舔舐的纸。
最后一条发送的消息，还残留着一点点清晰的痕迹：
“饵已吞。速按计划行事。‘潮信’第二波，启动。”
下一秒，整个界面彻底消失，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书房天花板上繁复陈旧的藻井花纹。
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窗外，远远的，忘川河的方向，那河面上不正常的、黑红色的涟漪，似乎扩散得更快、更急了一些。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