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号？」
「潮信？」
他睁开眼。
“那37个用户，”陈卷问，“有没有共同特征？比如…地理位置？”
老张又查。
这次更快。
“有！”他说，“都在忘川河沿岸！最近的离河不到一百丈，最远的也不超过五百丈！”
河。
又是河。
陈卷想起崔珏院子里那个水池。
黑红色的涟漪。
跟牛头疼的节奏一样。
「锚点在用户…」玉简是这么说的。
「数据洪流将至…」
「潮信…信号…通过水传播…用户设备在水边…接收到信号…激活后门…」
一条线，在脑子里慢慢连起来。
但还差几节。
就在这时，房梁上传来声音。
“小陈陈。”孙悟空说。
陈卷抬头。
孙悟空还蹲在房梁上，但没看蜘蛛网了。他正盯着办公室角落的一台终端设备——那设备屏幕亮着，是待机状态，显示着功德宝系统的监控界面。
“猴哥？”陈卷问。
“那台机器，”孙悟空指着终端，“有味儿。”
“什么味儿？”
“跟崔老头书房里那台有点像。”孙悟空跳下来，落地无声，走到终端前，鼻子抽了抽，“电路板烤焦的味儿。还有…水腥？很淡，但确实有。”
陈卷心里一紧。
他走过去。
终端很正常。屏幕亮着，数据流平稳。摸外壳，温的，但不烫。
“猴哥你确定？”陈卷问。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俺老孙这鼻子，当年隔着千里都能闻出王母娘娘的蟠桃是熟的还是生的。”他说，“这机器…刚被‘碰’过。不是人碰，是别的什么东西。像…水汽？带着电的水汽？”
水汽。
带电。
陈卷想起什么，猛地转头：“老张！查这台终端的访问日志！过去一个时辰！”
老张扑过来操作。
三十秒后。
“有异常！”老张声音都变了，“十分钟前，有一次远程访问！IP地址…伪装成内部地址，但跳板追踪显示，源头是…忘川河下游，古渡口方向！”
古渡口。
那个荒废的码头。
崔珏刚才说“巡视防汛工事”去的地方。
陈卷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他们在测试…测试能不能远程激活设备…测试信号传输距离…」
「从古渡口，到改革办…」
「如果这个距离能覆盖，那忘川河沿岸所有用户的灵犀通…」
他不敢想下去。
“主任！”又一个技术判官喊起来，“社区投诉又增加了！现在不是37个，是…89个！还在涨！”
陈卷冲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
90…95…102…
“扣费金额呢？”他问。
“还是1-5点！小额！但范围在扩散！从忘川河沿岸，往城里蔓延！”
测试扩大。
他们在扩大测试范围。
看能覆盖多少用户。
看我们的反应有多快。
陈卷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笑得有点…狰狞。
“很好。”他说，“既然他们喜欢测试，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测测。”
他转身，看向众人。
“老张，三件事。”陈卷语速很快，“一，立刻给所有用户推送紧急补丁——就说修复‘系统计费漏洞’。补丁里，夹带我们的‘反追踪程序’。”
老张点头：“明白！只要他们设备运行补丁，程序就会激活，反向锁定位置和设备信息！”
“二，”陈卷继续说，“激活A计划木马。给‘三界公司’那份‘礼物’，该送出去了。”
“三，查‘数据洪流’古籍记载。重点查跟‘水’、‘信号’、‘大规模瘫痪’相关的。”
老张全都记下。
“牛头马面，”陈卷转向他们，“你们去技术司，申请一批‘信号屏蔽符’——就说我们要测试新设备。越多越好。”
“秋云，整理所有材料。我要面见阎君。”
最后，他看向孙悟空。
“猴哥，”陈卷说，“麻烦你件事。”
“说。”孙悟空挠挠脸。
“去古渡口转转。”陈卷说，“别动手，就看看。看看崔珏到底在那儿搞什么‘防汛工事’。顺便…闻闻味儿。”
孙悟空咧嘴笑了。
“这活儿俺喜欢。”他说，“不过小陈陈，要是看到不该看的…”
“回来报告。”陈卷说，“咱们按规矩办。”
“规矩规矩。”孙悟空翻白眼，但金箍棒已经从耳朵里掏出来了，“行吧，俺去也。”
一个筋斗，人没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次安静不一样。
之前是压抑，现在是…蓄势待发。
陈卷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
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他端起那杯冷茶。
这次真喝了。
一口灌下去。
冷的，馊的，彼岸花根的苦味在嘴里炸开，他整张脸皱起来，差点吐出来。
但咽下去了。
“主任，”老张小心翼翼地问，“您刚才说…面见阎君。现在就去？”
陈卷放下杯子。
杯子底还剩点茶渣，黑乎乎的。
“不急。”他说，“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投诉数字。
123…130…
“等他们以为测试成功，”陈卷轻声说，“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开始下一步…”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铜镜。
镜子温温的。
像是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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